拿到我妈良性肿瘤的切片结果,
我总算长舒口气。
往后的日子里,我把大半心思都放在了陪伴母亲上。
我学着搭配养生膳食,戒掉重油重盐的口味,
一日三餐清淡营养,陪着她晨起散步、午后品茶。
从前总被琐事牵绊的我,如今雷打不动,每月亲自陪着她去医院复查,
细致记录各项指标,半点不敢马虎。
妈妈的气色一日胜过一日,眉眼间的怯懦与卑微彻底褪去,整个人舒展又从容。
与此同时,我也沉下心深耕公司事务。
起初有职业经理人从旁协助,
我跟着学习集团架构、项目运营、商务谈判,
从一知半解到得心应手。
整整一年时间,我吃透了夏氏集团所有业务脉络,彻底站稳脚跟。
我决定全面接手夏氏集团,执掌所有产业。
集团特意为我举办了盛大的继任晚宴,
消息一经传出,瞬间席卷整座城市。
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尽数到场。
沈家却连一张正式邀请函都没有收到。
这一年来,沈氏接连碰壁,之前敲定的项目尽数落空。
新的合作屡屡谈崩,营收每况愈下。
沈家父母本就心头积怨,得知这场继任宴后,更是坐不住了。
客厅里气氛压抑,沈母连声抱怨曲胜楠,
“你口口声声说马上接任夏氏,如今正式掌权办宴,怎么连我们家都不通知一声?”
沈父面色沉郁,
“一年下来一个工程都没做成,现在连这种重头戏都把我们排除在外,你到底能不能在夏氏说上话?”
两人轮番追问曲胜楠,她心底发虚,
只能一遍遍拿“公司事务繁杂、流程严格”当借口搪塞。
宴会当晚,沈长舟不甘心就此出局,托了好几层关系,
花重金弄到一张临时入场券,混进了宴会厅。
他站在人群外围,抬眼望去的瞬间,整个人当场怔住。
水晶灯流光溢彩,我身着高定礼裙,身姿挺拔,
被一众商界大佬簇拥在中心,谈笑自若,是实打实的众星捧月。
而再看向我身侧的母亲,一袭雅致旗袍,妆容温婉,举止端庄从容。
谁还能看出她是从前那个受尽冷眼的妇人?
宾客们争相上前问好奉承,她成了全场人人敬重的夫人。
沈长舟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闷棍,脑袋嗡嗡作响。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醒,我姓夏。
民政局门口的对话,在他脑中骤然响起。
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选错了人。
他想挤上前和我搭话,可层层保镖与宾客将他阻隔在外,他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
晚宴散场,宾客陆续离去,他守在专属通道口,终于等到独自离场的我。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起刻意讨好的笑容,
“梦梦,可算等到你了。”
“我特意帮咱妈预约了市里顶尖的妇科专家,明天我陪她去做检查,保证妥妥当当!”
我眼神冷淡,
“不必了,别到时候体检报告又丢了。”
“我妈好得很。”
“还有,别乱叫妈。”
沈长舟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干笑两声,又故作熟络地开口,
“说起来,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曲胜楠的母亲前段时间查出了宫颈癌。”
他自作聪明地狡辩,
“其实当年我也是有所考量的,我看阿姨心性良善,身子底子不差,想着多半不会有事。”
“可曲胜楠她妈常年玩乐,身体早已亏空,我料定她会得病,所以才帮她预约检查。”
“结果也确实如此,检查当天就确诊癌症晚期。”
“从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于我而言,沈长舟如今什么都不是,他的辩解显得格外廉价。
见我始终冷漠疏离,沈长舟脸上的讨好慢慢褪去,露出急切的神色,
“梦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夏氏和沈氏好歹也算有过渊源,重启合作吧,这对两家都有利。”
我依旧无动于衷。
他终于沉下脸,语气带上几分怨怼,
“夏梦,你这是公报私仇!就因为往日的纠葛,故意揪着沈氏不放?”
“公报私仇?”
我嗤笑,俯身将怀里一叠厚厚风险评估报表,径直砸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纸张散落一地,密密麻麻的数据清晰明了。
“先把这些资料看清楚再说。沈氏报价虚高、履约能力不足、项目风险远超同行,我身为夏氏掌权人,择优合作是本分。拿私情裹挟公事,未免太可笑。”
说完,我转身便要走。
沈长舟不肯罢休,伸手就要拦我。
两侧待命的保镖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他制住,直接撂倒在地。
他狼狈地瘫在地上,看着我决绝离去的背影,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那个处处为爱忍让的夏梦了。
心灰意冷之下,沈长舟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此时沈家客厅里,曲胜楠正对着沈父沈母满口吹嘘,
谎称这场继任宴其实就是她的接任仪式,
只是流程繁琐才没能让沈家到场。
可她话音刚落,满身狼狈的沈长舟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