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人还在哭,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眼泪一个比一个多,像是在赌我会心软。
“都起来吧。”
哭声停了一瞬,几个人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沈总,您的意思是”
黄静哭哑了声音。
“地板凉,跪着对膝盖不好。”
我低头整了整袖口。
然后我看向陈伟。
“该走的流程走完,送客。”
黄静愣住了。
“沈总!”
“封杀令不会撤,这不是打击报复,是行业风险通报机制的正常运作。你们的记录会保留在系统里,时限是三年。”
“三年”
一个男生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哑在喉咙里。
“三年之后呢?”
他小声问。
“三年之后,如果有公司愿意用你们,那是他们的选择,我不干涉。”
我顿了一下。
“但那是三年以后的事了。”
我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没有回头。
身后隐约还有哭声,断断续续的,夹着几句听不清楚的呢喃。
陈伟追上来,跟在我身侧,压低声音说。
“那几个人不肯走,黄静刚刚在楼道里蹲着,一直哭。”
“嗯。哭完了就让他们离开公司。”
“您不担心她再搞什么事?”
我想了想。
“她现在没有能搞事的筹码了。”
她在网上赚的那批流量,昨天直播间一封,就散了大半。剩下跟着起哄的,等过几天热度一过,自然也就散了。”
陈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后来的事,我是从别的渠道零零散散听说的。
黄静的直播间没有再开起来。
她去申诉过一次,平台审核驳回了,理由是违规记录属实,封禁维持。
她又试着用小号重新开播,播了不到十分钟,账号被检测到关联,直接注销。
她在别的平台发了几条视频,把自己包装成“被职场霸凌的受害者”,配着苦情的背景音乐,说自己被大公司打压,含冤莫白。
评论区热闹了两天。
第三天,有人把那份工作失误的记录和当天的录音剪出来挂在评论区里,没有人多说一个字,就那样摆在那里。
视频的数据肉眼可见地垮下去,没有再起来。
那几个跟着她一起来监察队的实习生,各有各的去处。
有两个在几个月后辗转托人带话,说想来公司道歉,被我婉拒了。
不是记仇,只是那个道歉,来得太晚,也太轻巧,不值得专门为它腾出一个下午。
有一个男生悄悄删掉了所有那段时间发的帖子,据说去了另一座城市重新找工作,做了很久的基层,慢慢稳下来了。
这倒是我听到的里面,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还算值得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