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持间，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嘹亮的男声。
进来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但看气场，显然是来人里级别最高的那个。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快步走过来，主动伸出手。
“沈总，真是好久不见，失礼了。”
语气客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监察队的人立马起身对着这个男人鞠躬。
“马局长，您怎么来了？”
办公室里，有人窃窃私语。
“监察局局长？怎么会来我们公司？”
“你看他对沈总的态度，还那么客气恭敬”
马局长不予理会，笑盈盈对我说。
“行业协会那边一直说，能把整个行业标准体系重新搭起来的，也就您一个人。今天这个情况，是我们工作组事先沟通不到位，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黄静看着那个领导和我握手的样子，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实习生也跟着小声嘀咕。
“沈总到底是什么来头？”
黄静往前走了一步，强撑着声音。
“我不明白，沈总不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吗？一个创业公司的老板，再怎么也”
“黄静！”
陈伟低声喊了她一声，示意她闭嘴。
但黄静仍不甘心。
“再怎么有点人脉，也不至于”
“沈总是行业协会的标准委员会主任。”
马局平静地补了一句。
“同时也是这个行业职业资质认证体系的主要起草人。市面上所有从业者的资质证书，走的那套审核流程，是沈总当年一手建立的。”
他说完，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黄静的嘴微微张着，像是一下子卡在了那里。
“什么”
“不只是这家公司，沈总在行业里的位置，不太方便我多说。但我可以说的是，今天这封通报，是她有权限发的。”
黄静身后，几个实习生已经开始面面相觑，有人脸色慢慢变了。
“那，那她为什么要开这么一家小公司”
一个女生喃喃自语，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我重新坐下来。
“当初开这家公司，是因为这个行业发展这几年，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但良莠不齐。我见过太多年轻人有能力有想法，却因为找不到一个公平的平台，浪费了才华。所以我想亲自创一个可以给新人机会，不靠名气压人，不靠资源筛人的平台。”
“我没有对外透露身份。是知道有些人会奔着我名气来，目的不纯粹。”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然后是黄静。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剥落。
那个得意的弧度，那个咬牙的狠劲，那个理直气壮的姿态，全部，一点一点地，垮了下去。
“我”
她的声音哑了。
然后，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骨头，直直跪在了地上。
“沈总，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开口，声音已经打颤。
她身后，那几个实习生也跟着乱了阵脚。
一个女生已经开始抹眼泪。
“沈总，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是被黄静带偏了！”
“对，我们当时不懂事，我们真的后悔了”
“沈总求您了，不要封杀我们，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不敢再这样了！”
哭声一个接一个，有人甚至开始打起了苦情牌。
家里负债，父母生病，读书不容易，找工作更不容易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眼前这些眼泪，这些颤抖的肩膀，这些跌在地上的身影。
一秒钟前，他们还站在那里，冷眼等着看我被带走。
现在，他们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
我没有动摇。
只是觉得，这些眼泪，和鳄鱼的，没有任何区别。
鳄鱼捕猎的时候会流泪，不是因为悲悯，是因为吞咽时的生理反应。
这些眼泪也是。
不是因为悔过，是因为路被堵死了，没有别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