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和律师一块儿到学校的时候,整栋办公楼都炸锅了。
原本就是个“学费丢了”的破事儿,硬生生让温家母女闹成了栽赃、伤人、造谣、学校失职的大戏。
校长、副校长、德育主任,全来了。
办公室里乌泱泱一片,空气都闷得慌。
我坐在裴惊棠旁边,脸还肿着,脖子上贴着敷贴,一动就扯得疼。裴照川站我前头,跟堵墙似的,把我和对面那帮玩意儿隔得严严实实。
温沅沅是最先撑不住的。
警察刚问两句,她就哭抽抽了,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淌。
“钱……钱是我自己藏的。”
“学费我也用了点,我就是想买手机……”
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装得跟天塌了似的。
裴惊棠当场就问:“那你为啥挑我妹下手?”
办公室一下静了。
温沅沅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低下去,像是怕我吃了她。
“因为她什么都有。”她声音发虚,“衣服、鞋、手机、手表,别人都围着她转。老师说她,她也不怕,家里人还护着她……”
她越说声音越小,可谁都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嫉妒。
不是冲动,不是误会,就是打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
律师又问:“就因为这个?”
温沅沅嘴一瘪,还想躲。
旁边警察一拍桌子:“说实话,别给我在这儿挤牙膏。”
她这才彻底崩了,哭着往外秃噜。
“我妈说过……说裴家认回来的小妹妹就在这个学校。”
“她还说,裴照川和裴惊棠以前跟她有情分,只要把事情闹大,他们总不能一点都不管……”
这话一出来,办公室里连喘气声都轻了。
我心口一沉。
虽然我早就猜到了,但真听见她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恶心。
这说明从她转学进班那天开始,她们母女就是冲着我来的。
不是巧合,是奔着碰瓷来的。
温栖月脸“唰”一下就白了,扭头就骂:“你胡说八道什么!”
可这会儿她再想堵嘴,已经晚了。
裴照川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冲律师抬了下下巴:“继续。”
裴家法务直接把一沓资料拍桌上。
温沅沅这几天的消费记录、付款截图、聊天记录,全扒出来了,整得明明白白。
其中有一条,特别扎眼。
——【怕啥,她家那么有钱,闹大了我妈也有办法。那个豪门妹妹摔一下就有人给她撑腰,我就不信她次次都这么好运。】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那点恶心直接翻上来了。
有些人坏,不是一时糊涂。
她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干啥,还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因为她认准了,只要她哭,只要她装弱,总会有人替她说话。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脸都青了。
之前帮温沅沅说话那几个家长,现在一个个低着脑袋,连个屁都不敢放。
温栖月眼看局面压不住,立刻换招。
她开始哭。
哭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哭生活太难,哭孩子也是走歪了路,一时糊涂。
“沅沅还小啊。”
“她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毁了一辈子啊……”
我听得都想给她鼓掌。
都到这份儿上了,她还能往“苦命单亲妈”那块儿贴,真挺会整。
裴惊棠直接把我伤口照片甩桌上。
“她小?”她声音不高,但字字都硬,“她小就能栽赃我妹?你这个当妈的就能冲学校里头,扯别人衣服、翻别人书包、抽别人巴掌?”
“你孩子小,我妹就活该受着?”
温栖月嘴唇一抖,半天没吭出一个字。
班主任这会儿也慌了,站那儿直打哆嗦,一个劲儿道歉。
“是我失察,是我有偏见,我没保护好鹿闻溪同学……”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有些对不起,说晚了跟放屁没区别。
裴照川看着校长,语气平得吓人。
“我不接受学校内部和稀泥。”
校长擦了把汗,赶紧陪笑:“裴总,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你处理不处理,是你的事。”裴照川直接打断,“我这边,该追责的一个都不会落。”
“班主任失职,校方监管不到位,学生在校被恶意羞辱、被成年人伤害,你们得给个说法。”
“公开道歉,处分结果,赔偿方案,一项都不能少。”
校长脸色都变了:“是,是,我们一定……”
到这时候,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出了气。
是我终于确定,我哥我姐是真的从原书那摊烂事里走出来了。
温栖月提过去,提旧情,提那些狗屁倒灶的回忆,在他们眼里不但不好使,反而更招人烦。
可她还不死心。
她突然红着眼看向裴照川,声音发颤。
“照川,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这句问得可真会挑时候。
像求情,又像故意说给在场的人听,提醒他们:你们以前可不是没关系。
我手指一紧。
结果裴照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张口就是一句: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眼瞎,瞅上过你。”
办公室瞬间静得落针都能听见。
温栖月整个人都僵了,嘴唇抖了两下,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那样子,比刚才挨耳光还难受。
温沅沅也终于知道怕了。
她站在旁边,看着警察做记录,看着律师翻证据,脸一点点白下去,腿都开始软。
她大概这会儿才真想明白——
这回不是哭两声、装可怜、喊两句委屈就能混过去的。
她和她妈,是真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