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以为,学校这场闹剧到这儿就该收尾了。
证据摆着,警察介入了,学校也开始连夜处理,班主任停职,温沅沅第二天都没敢来上学。
正常人走到这一步,早该夹着尾巴躲起来了。
但温栖月明显不算正常人。
她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把自己那点臭不要脸包装成深情和委屈。
所以当天晚上,门铃一响,我打开门一看,差点把手里的酸奶撇地上。
门外站着温栖月和温沅沅。
还拎了篮水果。
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词——膈应。
温栖月明显收拾过,头发梳得顺溜,衣服也换成了那种看着就“我很可怜”的素色。她一见我,眼圈立马就红了。
“闻溪,阿姨是来道歉的。”
我靠着门,半点没让的意思:“你有病啊?大晚上的,上我家门口整这出儿,搁这给谁上坟呢?”
她脸一僵,估计没想到我张嘴就这么冲。
但她脸皮厚,硬是装没听见,还往里瞅。
“你哥哥在吗?我想和他说两句。”
我都听乐了。
“你想说他就得听?你当你谁啊,王母娘娘啊?”
温沅沅站在旁边低着头,装得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要不是我白天刚看过她那套栽赃流程,还真容易让她糊弄过去。
我正要甩门,后头传来脚步声。
裴照川下楼了。
“谁?”
他走过来一看见门口那俩,脸当场就沉下去了。
温栖月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立马往前一凑,张嘴就要往他身上贴。
“照川,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裴照川往后退半步都嫌脏,直接抬手叫保安。
温栖月一看温柔路子走不通,眼泪瞬间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我这些年真的太难了,婚姻失败,一个人带孩子,现在学校那边又这样,沅沅都快没书读了……”
她越说越可怜,说到后头还一把把温沅沅往前推。
“孩子还小,她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我站旁边,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白天她在学校薅我头发、扯我领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死德行。
更绝的是,温栖月忽然低头冲温沅沅来了一句:
“沅沅,叫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温沅沅“扑通”就跪下了。
冲着裴照川,脆生生喊了一句:
“爸爸……”
我当场人都麻了。
真不是夸张,我差点从门槛上滚下去。
温栖月还红着眼,跟那儿深情款款:
“照川,她从小就崇拜你。孩子没爸爸,太可怜了。只要你肯放过我们,我们不是不能重新开始……”
这话一出,别说我,旁边站岗的保安都听懵了。
我脑瓜子嗡嗡的。
真他妈不要脸到家了。
白天在学校求旧情没求成,晚上就带着女儿上门认爹,想接盘都想到我家来了?
我转身就往厨房走。
裴惊棠刚从楼上下来,看我脚步飞快,还问一句:“干哈去?”
我头都没回:“给门口那俩玩意儿醒醒脑子。”
厨房有个接水盆,我哗哗接了满满一大盆凉水,端着就回去了。
温栖月还在那儿哭,说什么“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说得自己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
我一句都没听完,抬手就泼。
“哗啦——”
一盆凉水,从她头顶直接浇到脚面。
温栖月尖叫得跟杀猪似的,温沅沅也被溅得一身,跪在地上都傻了。
我拎着空盆站门口,气都没喘匀,张嘴就一句:
“滚。”
“白天在学校发疯,晚上上我家认爹。你家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还搁这儿装可怜?你咋寻思的呢?”
温栖月被浇得妆都花了,头发糊脸上,终于破防。
“鹿闻溪!你有没有家教!”
我直接怼回去:“你有家教?你有家教你教你闺女偷学费买手机?你有家教你半夜领孩子上别人家门口认爸?”
她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直哆嗦。
裴照川站我身后,居然还低低笑了一声。
“泼得挺好。”
他说完,看着温栖月,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你刚才说你前一段婚姻失败,是因为遇人不淑?”
温栖月一僵。
裴照川接着说:“难道不是因为你婚内关系乱七八糟,被人发现肚子里的孩子压根对不上,才让人扫地出门的吗?”
温栖月脸“刷”一下白透了。
她看着他,嘴唇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裴照川看她一眼,“包括你这些年拿着那点破旧情,东家试西家探,谁能给你好处你就往谁跟前凑。”
他又扫了眼跪地上的温沅沅。
“还有你这个女儿。从小就知道照着你的意思演。今天认爹,明天是不是还想拿身世做文章?”
温栖月这回是真说不出话了。
我站旁边都听愣了。
合着我哥早查过她。
不是临时起意,是早防着呢。
难怪他今天在学校半点不犹豫。
他不是不顾旧情,他是压根早就看透了她。
最后裴照川懒得再跟她磨叽,直接冲保安来一句:
“扔出去。”
俩保安立马上手,一左一右把人往外架。
温栖月挣得跟条落水狗似的,水顺着衣角哗哗往下淌,嘴里还不忘嚎:
“裴照川!你以前不是最爱我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裴照川站门里,连一步都没往外迈,只冷冷回了句:
“以前那是我眼瞎。现在治好了。”
门“砰”一下关上。
我手里还拎着空盆,气得胸口都起伏。
裴惊棠从我手里把盆接过去,瞅我一眼,笑了。
“行啊老妹儿,出手够利索。”
我抹了把额头:“她是不是脑瓜子让驴踢了?”
裴惊棠嗤一声:“她要是脑子正常,就干不出这么埋汰的事。”
我本来以为,这回怎么也该把她们收拾老实了。
结果我还是低估了这对母女。
有些人最会的,不是讲理。
是转头去网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