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一口回绝,蒋昱辰却哑着嗓子开口,说拍纪录片宣传西藏是辛悠生前一直念叨的事。
“辛悠喜欢这里,特意和我说想拍关于这里的纪录片,原本定了她做主角,但是她身体不好,所以一直没拍成。”
“现在她走了,这个忙你也不愿意帮她吗?”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想起辛悠看向雪山时发亮的眼睛,觉得这不是件坏事,沉默片刻还是应了下来。
丹增知道后没多问,只拍了拍我的手背,“你想做就做,我都支持你。”
接下来的日子,他带着团队跟着我拍日常。
到雪山脚下取景时,他忽然提起从前拍天空差点从悬崖上掉下去,是我死死拉住他的事,语气带着怀念,“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勇敢。”
我淡淡瞥他一眼,“我只是怕你摔下去,搜救队要费好大劲才能找到你。”
他一下噎住,半天没说出话。
走到圣湖边,他又望着湖面轻叹,说想起当初在湖边骑马的光景。
我毫不留情拆穿,“当初骑马的是你和辛悠,我跟在后面差点被受惊的马踩伤,你回头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喉结滚了滚,再也没了接话的余地。
最后一站是后山的经幡墙,风卷着经幡猎猎作响,墙上夹着许多逝者的照片。
他还想开口说什么,我从怀里摸出一张辛悠的照片,抬手夹进了经幡缝隙里。
他猛地愣住,脸色瞬间白了。
“别装了。”我语气平静,“你心里还有她对不对。”
“在北京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了她给你的另一封信,她让你好好生活,让你试着和我在一起,你缠我一直到现在,不过是放不下她的遗愿,不是放不下我。”
蒋昱辰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整个人颓得厉害,哑声问,“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如果没有这封信,我只是单纯想和你在一起也不行吗?”
“不行。”我答得干脆,“我羡慕你和辛悠的感情,也真心拿她当朋友,但我绝不可能以这种方式和你在一起,纪录片拍完你就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没几天纪录片就拍完了,蒋昱辰带着团队如约离开,没再多做纠缠。
大概半个月后,有人说网上有部西藏纪录片火了,主角是我。
评论里好多人说想来草原看看,还有不少游客晒出偶遇我的照片,我一下子成了这片草原小有名气的人。
丹增偶尔会笑着打趣,“现在好多游客都是奔着你来的,我都要吃醋了。”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吃什么醋,日子还不是我们俩一起过。”
爷爷也跟着沾了光,上山采草药的时候,总有人围着问东问西,他就乐呵呵地给人科普草药知识,家里的草药卖得比从前好了不止一倍。
这天又来个旅行团,人群里走出个熟悉的身影,是辛悠爷爷。
他看见我就笑着打招呼,聊了几句,说起蒋昱辰的近况。
“他回去之后精神就一直不好,还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焦虑,听说,他老是做梦梦见你和辛悠,有的时候连自己梦梦见的是谁都分不清,现在已经住进疗养院调理了。
我听完只是淡淡点头,“是吗,那祝他早日康复。”
风卷着经幡的声音掠过耳边,我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招呼爷爷过来陪辛老爷子说话,转身挽住丹增的胳膊,朝着热闹的人群走去。
草原的风还在吹,雪山也依旧洁白,我的日子安稳又明亮,还长着呢。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