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审讯警官一边说着,一边把打印好的口供推到我面前,“签字吧。”
我拿起笔,目光扫过那些颠倒黑白的文字,手指在纸面顿了顿,最终还是胡乱地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墨迹未干,我突然抬头看向警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其实,我手里不止金丝楠木这一桩买卖。”
警官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惊讶。
“如果我把其他交易都说出来,能不能算立功减刑?”
我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愣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这话的真假,最终点了点头,
“只要你说的是实话,并且能协助我们破案,我会向上级申请。”
第二日一早,案子
“告破”
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村子。
秦月在警员的陪同下来见我,隔着探视窗,她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顾衍,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那些国礼瓷是爷爷留下的念想,你怎么能拿去卖啊!”
蒋涛站在她身后,立刻帮腔道,
“就是,顾哥,你太让大家失望了!要不是秦月举报,你还打算瞒多久?”
村子里的村民们更是围着警局骂骂咧咧,那些曾经受过我家恩惠的人,此刻也对着紧闭的大门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门面上。
连跟着我家几十年的管家老陈也来了,他背着手直叹气,逢人便摇头,
“想不通啊,小少爷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看见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就走了歪路呢……”
我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根据我
“交代”
的线索,天还没亮,武警就已经埋伏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枪口对准了通往村西头的小路。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没散尽,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不远处。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正佝偻着身子,鬼鬼祟祟地往那间空置多年的古宅摸去。
“行动。”
带队的武警队长低声下令。
我跟在队伍后面,脚步轻得像猫。
那背影显然没察觉到动静,正用一根细铁丝撬古宅的门锁。
“不许动!”
武警猛地呵斥一声,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打在那人背上。
“转过来!”
那人浑身一僵,像被钉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
晨曦透过薄雾洒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还沾着些许灰尘,
正是我的管家老陈。
所有人都惊了,连一直沉稳的武警队长都愣了愣。
我看着老陈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心中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归位。
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老陈跟了我十几年,我的生活细节,只有他最清楚。
老陈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我身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走上前,声音十分平静,
“陈叔,您半夜来这空宅子,是想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