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陷入沉睡,意识却十分清醒。
腰部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感觉像千万只蚂蚁钻进去一样,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伤口流出的脓液让整个房间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母亲见我这副凄惨的样子,泪如雨下。
“亦安,就算是黑市也要找个干净点的场所,你看沐禾的伤口,都化脓了,恐怕要留疤。”
哥哥眉头紧锁,攥紧拳头,狠狠捶在了墙上。
“这群禽兽,我说过要找优秀的医生团队,竟找些三流医生来糊弄我。”
“不过好在只是沐禾的伤口化了脓,切出的肾脏并没有受到污染。”
母亲忧心忡忡的看着我,“沐禾已经连续发烧一个星期了,再不送医院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哥哥轻描淡写地说道,
“明天念念做手术,等她痊愈再将沐禾送进医院也不迟。这时,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就是我血浓于水的亲人,为了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就能剥夺我生存的权利。
我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睁开双眼,终于看到了母亲和哥哥两人诧异的脸庞。
我张了张干涸的嘴唇,声音嘶哑地说道
“哥,我难受!送我去医院好吗?”
哥哥眼神闪烁,回避着我的目光
“沐禾,医生来诊治过了!你只是单纯的伤口感染,已经给你上过药了。”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赶快让身体恢复起来。”
我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看着他的目光充满着绝望
“可是,哥,我好痛。”
哥哥心虚的扭过脸,不愿看我
“沐禾听话,你再忍忍。很快就会好的。”
母亲抽泣着抹着眼泪,
“这群杀千刀的,让我的宝贝女儿受这么大的苦。你放心沐禾,从今开始,妈会好好保护你,再不让你受任何伤害。”
我冷眼看着他们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嘴上说着保护我,背地干得全是伤害我的事。
他们明知我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受尽欺辱,做梦都想有一个家。
他们觉得苏家的财富对于我来说是天大的恩赐,却忘了那本就是属于我的生活。
如果不是当初他们将我丢弃,我也不会平白无故遭受这么多年的苦。
原来认祖归宗,迎接我的不是失而复得的爱,而是早有预谋的器官。
为了二十年的养育之情,不惜牺牲掉亲生女儿健康的身体。
如今的我甚至连去看医生都需要向他们乞求。
“哥,我想见淮之。”
哥哥闻言,脸色骤变,他叹了口气拿出了平板。
等我看到屏幕的那一瞬间,眼神骤缩,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些照片哪来的?”
哥哥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那帮畜生这么没有人性,不仅割掉你的肾,还拍了你的裸照。”
“这些照片已经被传了出去,陆家看后跟我们退了婚。”
我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难堪。
顿时丧失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朦胧中,耳边响起了母亲急切的声音。
“何必做得这么绝呢?沐禾毕竟是个女孩子,照片被传出去她将来还怎么嫁人?”
“妈,你也想念念病好回来得到的是她梦寐以求的婚礼吧。”
“如果不这么做,沐禾怎么会死心塌地的放弃陆淮之。”
这话一出,母亲语气中带了几分犹豫
“那这样做对沐禾会不会太过残忍?”
哥哥轻声安抚道,“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
“只要我们陪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母亲点了点头,轻抚着我的手,反复摩挲。
那触感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让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