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着没动。
刚才院里闹成那样,我的脑子还是木的。
可这句话问出来,我反倒一下清醒了。
顾建军见我没开口,语速变快了几分。
“我生不了,所以你跟别人好,我也不怪你。
孩子我会认,你不用担心。”
我盯着他的眼睛,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婚前我没跟过别人,
跟你结婚后,也只和你有过。
我觉得,是大夫看错了。
如果大夫没看错,那这个孩子,
就是你的。”
顾建军愣在那里,指节都绷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
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我心里一凉。
“顾建军,你要是不信我,我也没别的话可说。”
“没说不信。”
顾建军站了一会,转身拿起军大衣。
你先去歇着,别乱想,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他把衣服往身上一披。
“卫生所。”
说完,顾建军拉门就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等了许久,
直到指针转过了十一点,
顾建军才一身疲惫地回来。
他推门进来,见我没睡,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还没歇?”
“想等你回来。大夫怎么说?”
顾建军把军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他说,腹部受伤不等于绝育。
当年的诊断,也不一定准。”
我攥着衣角,没出声。
顾建军走到桌边,把手放到我的背上。
“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不该怀疑你的。”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肥皂的清香。
顾建军的臂弯跟着紧了紧。
“我托人联系了省医院的专家。
等过阵子,咱们一起去做个全面检查。”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
等我身体舒服一点之后,顾建军就带着我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火车整整开了四个小时,坐得我昏昏欲睡。
顾建军的肩膀靠了过来。
“困了就睡会,到了我再叫你。”
他的肩膀厚实,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很快,眼睛一闭一睁,我们就到了。
县医院人不少。
顾建军先去挂号,又带我去排队。
一路上,他的手一直护在我身后,
谁挤过来,他都先挡一下。
轮到我的时候,他陪我进了诊室。
女大夫年纪不大,先问了我几句,又让我躺下检查。
我心口一直提着。
过了好半天,大夫才把手套脱了。
“错不了,就是怀孕了。
你们要是不放心,还可以去做个尿妊娠检测,那个更准。”
顾建军扶着我坐起来。
要走的时候,大夫又额外交代了一句。
“你这个子宫情况……有可能不止一个孩子。
这胎得仔细养着,回头按时来复查。
妊娠诊断证明书收好,交给单位。
以后调轻体力岗、领粮票补助,都要用。”
顾建军接过单子,嘴角轻轻往上一勾。
出了诊室,他把我安顿在走廊椅子上。
接着,又从军绿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和两个煮鸡蛋。
白面馒头金贵,他肯定是特意从食堂买的。
“你先吃点东西,我也去做个检查。”
“好。”
我一个人坐在外头,手里捏着那张检查单。
过了很久,顾建军才回来,
手里也拿着一张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