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早就等在那里,热情地帮着收拾。
街坊邻居也都来了,不是带着挂面,
就是带了鱼,顺口和我聊点新鲜事。
顾建军平时不爱热闹,可人来了,
他就默默去搬小板凳,倒热水,
顺便往我的椅子上垫个小枕头。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林志远母子已经搬走了。
听说有个蛇头,说是能带人出国打工,
他们就把东西卖了换成钱,跟着走了。
“我看那蛇头精明得很,恐怕是把人骗出去打黑工。
不然就冲吴秀兰那张嘴,怎么会一点信都没有呢。”
我笑了笑,就当没听见。
林家怎么样,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我把红鸡蛋挨个分了出去。
轮到张姐的时候,我眼眶更是一热。
“张姐,当初多亏了你,
不仅帮忙安排了宿舍,还帮我张罗介绍,
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今天会过成什么样子。”
张姐笑着接过鸡蛋,顺嘴又露出一个秘密。
“你要谢我,那可谢错人了。
当时那宿舍还是建军帮忙协调的呢。
人家早就看上你了,就你像个闷葫芦,
一点也没发现。”
我惊讶地往顾建军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者低着头,把孩子的被角往里掖了掖。
晚上人散了,我才得了空问他。
“白天张姐说的,到底怎么回事?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上我的?”
顾建军沉默了一阵。
“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呗。”
我挽着他的胳膊。
顾建军这才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枚小小的平安符。
平安符是粗布做的,旧得发黄,边角都磨起了毛,
中间缝着一截褪了色的红线。
最下边,还有一个叶字。
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我小时候拿针乱扎出来的吗?
怎么会在你那?”
顾建军摸了摸平安符的一角。
“我很小的时候就参军了。
那会,算是童子军。
有一次进山演练,突发山体滑坡。
我的腿被树压住,是一个小女孩救了我。”
我眨了眨眼,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顾建军坚毅的脸上泛起柔色。
“当时你比我还瘦,小小一个,
硬是钻进乱石堆,用力把我往外拖。
我害怕,你就把平安符解下来塞给我,
说能保护我次次平安。”
顾建军说着,目光就移到我脸上。
“叶知秋,我其实找了你很久。
知道你在这里后,我特意申请调到这。
只可惜那个时候,你已经结婚了。”
我喉咙一下堵住了。
我又看了眼那块平安符,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早知道是你,当年那符,我该多缝两针。”
顾建军搂住我,嗓音有点抖。
“现在这样,挺好。
至少我没有错过你。”
煤油灯跟着跳了一下,照得人心里热热的。
没想到将就来的婚事,也过成了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