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气氛松弛下来,有人端着酒杯四处走动,有人凑在一起聊天。
苏梨落坐在位置上,看着面前一盘盘端上来的菜。
摆盘很精致,每道菜都像一幅画,但她没什么胃口。
厉衍洲把一盅汤推到她面前,“尝尝自家酒店的菜。”
苏梨落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汤很鲜,是鸡汤,炖了很久的那种,里面还有鲍鱼,瑶柱等海鲜。
她喝了两口,又放下。
“不合口味?”
“不是。”苏梨落摇摇头,“就是不太饿。”
厉衍洲看了她一眼,没再劝,自已端起酒杯和旁边过来敬酒的人碰了一下。
陆续有人走过来。
“厉总,恭喜恭喜。太太真漂亮。”
“厉总,今年这个善款捐得漂亮,我们都跟着沾光。”
厉衍洲一一应付,点头,碰杯,说几句场面话。
苏梨落跟在旁边,脸上挂着得L的微笑,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她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还是以厉衍洲太太的身份。
以前沈家有什么宴会,是不可能让她参加的。
后来嫁给陆枭就更不可能了。
陆枭眼里根本没她这个人,更别说带她出席活动了。
他们只有在进民政局的时侯,是一起行动的。
“厉太太。”
一个女人走过来,穿着墨绿色的长裙,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看着她。
“您今天的裙子好美啊,什么牌子的?”
苏梨落笑笑,“朋友帮忙选的。牌子我不太记得了。”
那女人笑得更开了:“那您朋友眼光真好。”
苏梨落点头,没再说什么。
女人走后,又有人走过来。
一个接一个,苏梨落已经不记得自已笑过多少次了。
嘴角有点僵,脚也有点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高跟鞋。
鞋跟很细,她不太穿得惯。
从进门到现在,站了好几次,脚腕都酸了。
厉衍洲侧过头,“脚疼?”
“有一点。”苏梨落动了动脚踝,“没事。”
厉衍洲看了她一眼,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又过了半小时,来敬酒的人渐渐少了。
苏梨落的脚越来越疼,她没吭声,只是把脚从鞋里悄悄抽出来,踩在地毯上,脚趾舒展了一下。
厉衍洲的视线往地毯上扫了一眼,忽然站起来,“走吧。”
苏梨落抬头看他:“去哪?”
“休息室。”他把西装扣子解开,“你先去歇一会儿,我等会儿来找你。”
苏梨落犹豫了一下:“不用,我。”
“脚不疼了?”
她没话说了。
厉衍洲叫来一个服务生,低声说了几句。
服务生点点头,转向苏梨落:“厉太太,这边请。”
苏梨落站起来,又看一眼厉衍洲。
厉衍洲点点头,“去吧,我等会去找你。”
“嗯。”
她跟着服务生穿过大厅,路过几桌人时,有人抬头看她,向她打招呼,“厉太太。”
“你们好。”她微微点头,脚步没停。
身后,林栀坐在位置上,手里攥着酒杯,一眼不眨的看着苏梨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落落,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还真是命好啊!”
她顿了顿,看向陆枭,“你说呢?”
陆枭没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走廊的方向,停了几秒,又收回来。
“陆枭,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陆枭扭过头看她,目光阴沉。
“后悔和苏梨落离婚,你看她今天多漂亮啊。”
“那你呢?后悔和我订婚吗?!”
林栀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扯到我身上!”
“是你先问的。你后悔吗?”陆枭追问。
“我后悔什么啊!我怎么会后悔?!”
“那你为什么打听厉衍洲的消息?”陆枭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林栀脸色微乱,蓦地道:“我什么时侯打听厉衍洲地消息了?!你听谁说的?!是不是苏梨落?!”
林栀看一眼厉衍洲的方向,冷哼一声,“她果然对你贼心不死,哼,她都有厉衍洲这样的人了,为什么还惦记你?!”
“我被她害得还不够惨吗?!”
陆枭的脸色更沉了,他扭过脸去,冷笑一声,起身走了。
“你去哪?陆枭。”
林栀起身追了几步,没追上,便停住了脚步。
她扭头看向苏梨落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被众人簇拥着的厉衍洲,冷冷的哼了声。
……
休息室,苏梨落窝在沙发里躺了会,觉得好多了。
她开门出去,顺着指示牌找洗手间。
走到门口时,脚下一滑,向前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胳膊。
她站定抬头,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就甩开了那只手。
是陆枭。
“所以,你找的下家,其实是厉衍洲,才这么爽快和我离婚?!”
苏梨落没说话,转身向里走。
陆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苏梨落,说话!”
“你放手!”
苏梨落用力甩,没甩开,自已还踉跄了下。
裙摆又长,在这一甩之下,雾蓝色地长裙就和陆枭地西裤交叠一起,裙摆遮住了他的鞋子。
苏梨落看着被他扣住的手腕,低声道:“我老公在外面等我,我再不走他会着急的。”
她顿了顿,“陆总不会想和厉家为敌吧?”
陆枭缓缓松开了手。
苏梨落的手腕上殷红一圈。
她走进洗手间,“砰”的关上了门。
出了洗手间,苏梨落就去宴会厅找厉衍洲。
宴会厅的人也少了很多,估计大家都去休息室了。
她循着之前的位置向里走,一直走到尽头都没看到厉衍洲。
她正要回头,就看到薄纱的窗帘后,影影绰绰的有人影,看那身高,好像是厉衍洲。
窗帘外应该是个露台。
她缓步过去,就看到前面一扇门,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陆枭。
她赶紧回头,却听到露台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厉衍洲,你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林栀啊,林家千金。”
“林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厉衍洲,我追你了三年,在澳洲的时侯,你不记得了吗?”
“抱歉?追我的人太多了,我还真不记得。”
“厉衍洲,你简直是在羞辱我!我堂堂林氏千金,追了你三年,你却转头找了个护工!”
露台上有一瞬的安静,片刻后,响起厉衍洲低沉的声音。
“……林氏算个什么东西?!你要是再敢羞辱我老婆,我就让林氏在海城消失。”
“羞辱?!”
林栀冷笑,“厉衍洲,你知不知道苏梨落让过什么?你知道在她清纯的外表下,藏着怎样肮脏的心吗?!”
“你闭嘴!”
“我不闭嘴!我就是要说!她是个离过婚的二手货!她三年前假装醉酒爬上了陆枭的床!陆枭不要她,和她离婚了。”
“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离婚还不到半个月,然后,就找了你这个下家……”
周遭一片寂静。
苏梨落的耳朵却嗡嗡作响,站在那里,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她的身子再往下坠,好像坠到了漆黑的深渊里,冰冷的黑水涌入她的口鼻。
她听不见,看不清,五感好像都被抽走了。
“砰!”
门被大力推开。
巨大的声响拽回了苏梨落的神识,他看向门口,厉衍洲走出来。
而陆枭转过了身,看到她,身子一僵,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