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衍洲冲着她的方向大步走过来,扣住她的手腕往外走。
苏梨落被他拉的踉跄了下,鞋子也掉了。
陆枭冲上来,一把拽住厉衍洲,“你放开她!”
厉衍洲抬手一拳砸在陆枭脸上,将陆枭打得扑倒在地。
几个服务生朝这边看了一眼,立刻关上了宴会厅的门。
厉衍洲弯腰扛起苏梨落,提着她的鞋子,从侧门出去了。
他没有回半山一墅,从宴会厅的侧门直接进了客房。
……
顶层,总统套房。
厉衍洲低头看着蜷缩在地毯上的苏梨落,缓缓开口,“说。”
苏梨落身子颤抖着,垂着眼睫,不说话。
厉衍洲蹲下来,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
他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开口,声音平静,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她说的……是真的?”
苏梨落低垂的长睫颤了颤,按在厚重地毯上的手紧握成拳。
片刻后,她抬起眼眸,迎着厉衍洲冷沉的目光,点了点头,
厉衍洲的手蓦得握紧了,苏梨落眉心一皱,紧紧闭上了眼睛。
厉衍洲看了她一瞬,松开手,缓缓起身子,而后,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
“明天。”他顿了顿,“去民政局。”
脚步声响起,而后,是“砰”的一声,很重的关门声。
苏梨落缓缓睁开眼睛,盯着那扇门,眼泪缓缓落下来。
她蜷缩起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抖着。
窗外的万家灯火次第亮了起来,而她的世界暗了。
……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梨落觉得眼睛都肿胀得睁不开了。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人应该走完了吧。
她扶着床沿站起来,看着那双细高跟鞋,不想将脚伸进去。
真是又贵,又没用的东西,像一双黄金打造的脚镣一般。
她提着鞋子,赤脚走出房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进入电梯。
电梯一路向下,中途有人进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转过身去。
苏梨落盯着显示屏上跳跃的数字,度秒如年地熬着。
终于,屏幕上跳出1,电梯门缓缓打开。
她等前面的人都走干净了,才提着鞋子快步出去。
她目不斜视冲出酒店大堂,穿过旋转玻璃门,直到吹到湿热的风,才觉得可以呼吸了。
她转身看一眼身后的酒店。
不止一个人告诉过她,这家酒店有多豪华,这里的早餐有多丰盛。
她以前想吃,现在不想了。
三年前在这里醒来,身边躺着陆枭。三年后在这里失去厉衍洲。
这家酒店,她再也不想来了。
她低头穿上鞋子,一瘸一拐地消失于夜色中。
苏梨落没有回半山一墅,打车直接回家了,离婚得拿户口本。
回到家,苏梨落踢掉累人的鞋子,脱掉不方便的晚礼服,去卫生间洗澡。
热水浇下来,她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等从卫生间出来,她已经基本平静下来了。
和厉衍洲的婚姻,是一份好工作,只是保住也不容易。
她对此早就有清醒的认识,她也尽力了。
就像……和陆枭的婚姻一样,她也尽力了。
准备好户口本、身份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消息。
她登录手机银行,查看账户余额。
两秒后,她打开招聘网站,开始投简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通样难以入眠的还有陆枭和林栀。
陆家老宅灯火通明。陆母站在客厅里,气势汹汹地看着陆枭。
“你脑子进水了?我们陆家有多少斤两,敢和厉家抢东西?”
她冷哼一声,扫一眼林栀,
“刚订婚就闯下这么大的祸事。苏梨落在的时侯,从来都是低调谨慎,不敢多行一步路,不多问一句话。再看看你!”
陆母看了一眼林栀身上火红色的晚礼服,嫌弃地闭了闭眼,“招摇成这个样子,就怕人家不知道我们陆林两家联姻了。”
“我招摇什么啊!”林栀上前一步,瞪着陆母,“拿我和苏梨落比?她是被人收养的孤女,我是堂堂林家千金,比得着吗?”
“你!”陆母气得指着她,“你还敢和长辈顶嘴!”
“哼。”林栀冷笑,“你以为我是苏梨落,任你欺负?”
她看了一眼陆枭,“要是觉得苏梨落好,就回头找她啊,别让你的儿子追我追到国外,求着我回来和他订婚。”
“哼,只是不知道人家还看不看得上陆家。人家现在可是厉太太。”
“你!你!”陆母气得捂住心口,盯着陆枭,“这就是你追了三年的女人?她连苏梨落的一个脚趾头也比不上啊。”
“我说了,别拿我和苏梨落比!”
林栀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她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我护着她,她早被沈念夕欺负死了!”
“别在我面前提她!”林栀快步冲上楼,高跟鞋的“哒哒”声响彻在大厅里。
陆母看了陆枭一眼,缓缓闭上眼睛:“你的事,我早就不想管了。你自已解决吧。这个女人你留着也好,不留也罢,我都不管。但是,厉家那边,你要安抚好。”
陆枭没说话。沉默了片刻,转身上楼了。
楼上卧室,林栀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已。
陆枭站在她身后,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他没看她,只是看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
“你现在记意了?”
林栀没回头,声音淡淡的:“我有什么记意不记意的?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一直以为,你和苏梨落是朋友。”
林栀冷笑:“我当然拿她当朋友。可是,她是怎么对我的?”
林栀猛地转过身,盯着陆枭。
“她明明是厉衍洲的老婆,却告诉我是厉家的护工。我要见厉衍洲一面,她都不愿意帮忙。我打听厉衍洲的消息,她还偷偷告诉你!”
“你为什么打听厉衍洲的消息?”
林栀没说话,又转过身去。
陆枭抬起脚,一步步走过去。
“你说,你在国外三年从未忘记我。你说,你后悔了,当初不应该意气用事,将我让给苏梨落。你说,苏梨落太苦了,太可怜,若是我睡了她不娶她,她就没脸见人了,会活不下去的。”
“你还说了很多。这些都是事实吗?”
“是!”林栀斩钉截铁地道。
“那你说,在澳洲追了厉衍洲三年,也是事实?”
林栀冷哼一声:“是又怎样?你不是也睡了苏梨落!”
“林栀,你应该知道,和苏梨落的事不是我的本意。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哼,那谁知道呢。”林栀冷笑一声,“咱们圈子里那些人,嘴上骂她骂得狠,心里打什么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江敛和沈驰看着,她早不知道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你心里是什么想法,谁知道呢?”
陆枭愣了愣,垂下眼眸,缓缓开口:“我对你的这份感情,赢得了苏梨落的尊重,却被你贬得一文不值。这大概就是我的报应。”
他转过身向外走。
“既然你只把我当备胎,我们没有必要再维持婚约。今晚你拍下的东西,林家付钱。”
“陆枭,你混蛋!”
林栀转过身,抄起台上的一瓶化妆水砸了过去,正好砸在陆枭的后背上。
陆枭后背僵了一瞬,苦笑了一声:“我是挺混蛋的。但是,不是对你。”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门。
身后传来林栀的哭声。
他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