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的车子就停在图书馆楼下的停车场里,还是固定车位。
沈驰侧眸扫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这是在海城大学安家了?”
“项目走不开。”陆枭伸手拉开车门,看一眼对面的沈驰,“你广城的项目进展怎么样?”
沈驰皱了皱眉,面露无奈,“其他都好说,就是霍家太难缠,连面都没见上,我都约了好几次。”
“广城霍家。”陆枭眉心拧成个川子,嗓音沉了几分,“如今霍家的话事人是霍家老三霍衍之,据说,性情孤僻古怪,很难相处。”
沈驰苦笑一声,“我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他,我约的是他侄子霍长青,依旧处处碰壁。”
“我问问认识的人,看能否帮上忙。”
“好,多谢。”
“跟我客气什么。”陆枭笑了,发动车子,汇入车流中。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他缓缓开口,“沈念夕一直和林栀混在一起,被林栀坑了。”
“什么?”沈驰面露诧异,“她怎么和林栀子在一起?林栀能怎么坑她?”
陆枭沉默良久,转头看向他,“有些事,你不知道,发生的时侯,你已经离开海城了。”
“什么事?”
“你去问江敛吧,这些事,我不想再提。”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沈念夕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的人会看着。”
“好。”沈驰叹了口气,“沈骋还没找到吧?”
陆枭摇头,“你也了解你那个弟弟,找到他得费点功夫。”
“我都担心,要是我爸醒了,知道我妈和沈骋的事后,会不会再被气晕过去?”
陆枭没说话,后排的杨工道,“一般不会,病人刚醒过来,有个恢复期,在这期间,对外部反应比较慢,不会大的情绪波动。”
“并不是他们不生气,只是喜怒哀乐的情绪感知力蜕化了,需要慢慢恢复。”
沈驰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到了医院,沈驰找到陈惠说明来意。
陈惠点点头,“我了解过这个方案,前面有海城大学的教授到我们医院提过。”
“不过,我要向领导汇报,你们等等。”
“好,麻烦您了。”
“没事。”
陈惠出了办公室就给苏梨落打电话,“小苏啊,你大哥带了海城大学的人过来,说要用一种新的治疗方案,这个事,你知道吗?”
“哦,我知道的陈医生,我本来要给你打个电话的,正好我大哥来了,说他带人过去。”
“好,”陈惠点头,“你知道就行,我先挂了。”
“嗯,再见陈医生。”
“再见,”陈惠挂断电话,转而又联系了厉衍洲,“喂,厉衍洲,老爷子这两天怎么样?”
“还好,什么事?”
陈惠顿了顿,“是这样的,沈光耀的儿子,沈驰,你知道吧?”
“我知道。”
“他来医院了,带来了海城大学新的研究成果,说要给沈光耀治疗。”
“梨落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我刚给你老婆打电话了,她说知道,她就是海城大学的,也许,治疗方案就是她推荐的。”
“我老婆知道就行,沈驰想怎么让就怎么让,毕竟,是他爹。”
“我知道,就是。”陈惠攥着手机,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是什么?快点说,我马上要开会。”
“也没什么,就是那个陆枭也跟着过来了。”
“陆枭?”
“是啊,就是前段时间在这边住院的,救了小苏的那个。”
那边没有声音,过了会,陈惠一看手机,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叹口气,“操碎了心,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可别跑了。”
……
此刻的厉衍洲,紧攥着手机,心底骤然翻涌着一股难以压制的烦躁。
陆枭!又是陆枭!
怎么哪哪都有他?
他沉默了会,强压下心头的郁结,自我宽慰,或许苏梨落根本不知道陆枭也一通去了医院。
他立刻拨通苏梨落的电话,嗓音克制着情绪:“落落,你在哪?”
“我在实验室呀,怎么了?”苏梨落的声音轻柔平和。
“听陈惠说,沈驰回来了?”
“是的,今天下午刚回来,我们学校有个新的研究成果,对脑部神经很有效果。我就给大哥说了,他就回来了。”
厉衍洲沉默片刻,语气淡淡嘱咐,“治疗的事,让沈驰自已决定。”
“嗯,我知道的,我这边正忙着,先挂了。”
“好,”
挂断电话,厉衍洲更烦躁了,他又不想捕风捉影的揪着陆枭的事不放。
可偏偏陆枭无处不在,像一根细密的刺,卡在心头,放不下,也拔不出。
熬到晚饭时间,厉衍洲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去了海城大学。
他特意让人准备了澳龙,细心将虾肉尽数拆好,装进食盒。
上次,她就很喜欢吃。
要是海城大学允许,他可以在校园里整个烛光晚餐出来。
陆枭可以无处不在,那么,他也可以。
厉衍洲提着食盒,站在实验楼下,摸出手机给苏梨落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始终没人接听,他正打算去找门卫大爷问问,就看到施牧之从楼里走出来。”
“施老师,苏梨落在实验室吗?”
施牧之微微皱眉,“她不是去医院了吗?海城有个研究项目,对沈光耀的恢复有好处,他们决定让沈光耀试试。”
“他们?”厉衍洲嗓音微沉。
施牧之点头,“还有个叫沈驰的,好像是沈光耀的儿子,和陆总一起去的。”
“我知道了,谢谢施老师。”
厉衍洲提着食盒往外走,身后响起施牧之的声音,“你现在去医院,估计还能看到他们。”
他们?
又是他们!
厉衍洲脚步骤然一顿,心头的那股子烦躁又蔓延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车子。
坐进车内,他又给苏梨落打电话,还是打不通。
他发动车子去医院,途中又给陈惠打了个电话。
陈惠的声音压得很低,说苏梨落在医院,正和专家们讨论方案,估计手机静音了,沈驰和陆枭也都在……
强行压抑的那股子烦躁瞬间席卷全身。
他是掌控欲非常强的人,他注重内稳,不允许任何不确定的因素。
尤其是他和苏梨落的感情,他内心深处,始终藏着一份难以消解的不安与缺憾。
他不只一次,从不通人口中听说,苏梨落有多喜欢陆枭,日记本里都是他。
她为了他休学,照顾他那么久,就算忍受三年冷暴力,也没有结束婚姻。
最终离婚,也还是陆枭提的。
他死死攥紧方向盘,酸涩与烦躁交织心头,又闷又痛。
最终,他调转车头回了教师公寓。
……
客厅里,厉衍洲坐在沙发上,望着桌上静静摆放的食盒,双手十指交扣,默然等待。
他不知枯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黑透了,才缓缓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L。
他盯着手机屏幕,想给苏梨落打电话,又担心那边没人接听。
他从来没如此纠结过,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患得患失,既要又要。
她要苏梨落的所有,从身L到心灵都是他的。
厉衍洲豁然起身往外走,他要去找她,不管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她都是他的妻子。
他一把拉开门,猝不及防看到站在门口的施牧之,正往他这边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