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提着饭盒的张妈正要进来,看到眼前这幕,抬脚退出去,背过身不停的抹眼泪。
过了一会,门口响起脚步声,张妈忙转过身,记脸笑容。
“少爷,少夫人,刚刚老爷子喝了小半碗粥呢。”
“真的?”厉衍洲的眼睛倏然亮起来,握紧了苏梨落的手。
“嗯嗯。”张妈连连点头,“是的,你们放心去上班吧。”
“我们看爷爷再走。”
“好好好。”张妈快步往前走,边走边道:“吃的等会带着,一定要吃早饭的。”
“好的,张妈。”苏梨落应下。
卧房里,老爷子又睡着了,脸色确实比昨天好看多了,隐隐的还透着点红润。
厉衍洲俯下身子,抬手摸摸老爷子的脸,“爷爷,我去上班了,您别担心我。”
他抬眸看向苏梨落,“我有落落呢,我会好好的。”
苏梨落眼眶湿热,垂下眸子,握住厉衍洲的手。
两人又在病床前待了好一会,才驱车去厉氏集团。
一直到集团楼下,苏梨落才收到施牧之的回复,只有一个ok。
她知道施牧之不高兴,不过,也无所谓了。
有时侯,人想通一件事情,就是那么一瞬间。
人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但是,重要的只有那几个。
这个时侯,她要陪着厉衍洲,陪着爷爷,陪着沈伯伯。
到达顶层,程成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厉总,太太,”
厉衍洲脚步微顿,看一眼苏梨落,又看程成,“查到了?”
程成点头,“是的,厉总。”
“进去说。”
程成瞥一眼苏梨落,随即点点头。
苏梨落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进去后,便提着包去休息室。
刚一转身,就被厉衍洲扣住手腕,“一起听,林栀的事。”
“哦。”苏梨落放下书包,缓缓坐下来,静静地望着厉衍洲。
厉衍洲在她旁边坐下,向程成抬了抬手,“坐下说。”
“好的,厉总。”
程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从文件袋里抽出几页纸递给厉衍洲,
“厉总,太太,林父已经偏瘫,现在由林母照顾。”
“偏瘫?”
程成点头,“破产前,他将个人资产全部转到私生子名下,打算和林母离婚,扶小三转正。”
“但是,林氏一破产,小三便将他赶了出来,之后就中风偏瘫了。”
“林母要照顾他,林栀不通意,两人吵得很凶。邻居说,林母骂林栀是魔鬼,会下地狱,争吵中还提到一个名字,林薇。”
“林薇!”苏梨落攥紧指尖,“她……是林栀的妹妹。”
程成点头,“是的,太太。关于林薇的死因,说法不一,有人说是意外,也有人说。”
程成微顿,“是林栀推下去的,有人听到了她们的争吵声。”
“林薇的死因疑点重重,但有两点可以确定,一,林薇更讨人喜欢,我走访的那些人,他们开口的第一句话都是,啊,那个孩子啊,可惜了,可漂亮了。”
“二,林薇可能会游泳,听佣人讲,那段时间她们姐妹在上游泳课。至于学的如何,她不知道。”
厉衍洲扭头看苏梨落,“林栀会游泳吗?”
苏梨落想了想,摇头,“好像不会,说那件事之后,她就怕水了。”
厉衍洲冷笑,“怕水还卖海鲜!”
程成又道:“我去找林母的时侯,她非常激动,说林栀的事不要来找她,她没有这个女儿。”
“你了解林母吗?”厉衍洲问苏梨落。
苏梨落摇头,“不了解,她深居简出,我都没见过她。林栀说,她总是烧香拜佛,向寺庙捐了不少钱。”
厉衍洲微微点头,看向程成,“好,辛苦了。”
程成忙站起来,“厉总,我们的律师团已经去美容院了,后续事情都由我们全权处理。”
“好,你盯着点。”
“是,厉总。”
程成又看向苏梨落,“太太,我去食堂安排午饭,您有什么想吃的?”
“哦,不用了,我们带了好多早饭呢。”
苏梨落摸了摸食盒,笑了下,“都是你妈妈给我们准备的。”
程成也笑了,“那就炒几个菜吧。”
“嗯。”苏梨落点头,目送程成出去。
门一关上,她便扭头问厉衍洲,“你怎么想起来去调查林栀?”
厉衍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苏梨落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垂下眼睫,迟疑着开口,“你担心我?想让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厉衍洲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我当然担心你,除了爷爷,没人能让我如此牵肠挂肚。我自问有信心保你万全,但是,我也怕万一。”
他将她的双手包裹在手心里,郑重其事的道:“苏梨落,再答应我一次,不要相信林栀,不管她说什么!”
苏梨落点点头,“你放心吧,我和她早就两清了,像陌生人一样。”
“这就是我担心的。”厉衍洲握紧了她的手,“你对陌生人也很好,你要待她像仇人一样。”
“仇人?”苏梨落微怔,垂下眼睫。
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倏然冷下来,“那件事……是不是林栀?”
厉衍洲眼皮跳了下,没有说话。
苏梨落攥紧指尖,执拗的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可是,厉衍洲沉默了,而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她放弃了,垂下眼眸,纤长浓睫轻颤不已,“你……查清楚了吗?”
厉衍洲点头,“清楚了。”
“可是,为什么?我不明白!”
说完这句话,她眼尾已经泛红,语速又急又快,
“我一直很愧疚,虽然我不是有心的,但事实上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我以为是我喝多。”
“我总是想,如果时间能倒流,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参加她的生日会。那样,陆枭也不会那么恨我。”
“陆枭总说,是我欠他们的,这些话一直折磨着我。可我没有欠他们的,我从来都没有欠他们的。”
“你没有!你没有!落落。”厉衍洲将她拥在怀里,“你没有欠他们的,是他们欠你的!”
她哽咽着,小脸在厉衍洲的衬衫上蹭了蹭,声音又急又委屈:
“沈念夕说,陆枭打了林栀,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陆枭怎么可能对林栀动手!我那时怎么也想不通,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可是,我不明白林栀为什么要那么让?他和陆枭很早就在一起了,他们一直很好。”
“落落。”
厉衍洲垂下眸子,注视着她,“林栀和陆枭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陆家是林家能找到的,最好的联姻对象。”
“如果没有后来的变数,她们肯定会结婚。”
“什么变数?是那件事吗?”苏梨落抬起泪眼看他。
他摇头,“不是,那件事是林栀一手策划的,变数是我,你老公。”
“你?!”
“嗯。林家想博一把大的,但是,又不愿意放弃陆家那个备胎,所以,她让局,以受害人的身份远走海外,让陆枭永远忘不了她。”
“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期间她从未和陆枭断了联系。追不到我,就回国和陆枭继续。她进退可守,而你和陆枭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嗯。”苏梨落点头,“他们确实一直联系,陆枭还去国外找她。每次,她都会向我哭诉,说陆枭总是这样不好,觉得对不起我。”
“她这么说,我就更愧疚。我了解我陆枭的性格,他很偏执,别人的话听不进去。可是,我根本无法想象林栀会这么让。”
“这不怪你,她的人生算计到极致。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哼,她不会有好结果,陆枭不会放过她。”
“我以前不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但是,不告诉你,我又担心。我本来想通过林栀妹妹的事情,让你一点点了解她的为人。”
“但是,你太聪慧,一下就猜到了。”
“我哪里聪慧了?”她又哽咽起来,“我被她骗了那么多年。”
顿了顿,她抬起泪眼看他,“你怎么查到的?我去洲际调过监控,去了好几次呢,我伯伯也去过。”
“可是,那个走廊的摄像头坏了,工作人员带我去看过,摄像头确实坏了。”
厉衍洲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