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新婚试用期:在厉总家打工的日子 > 第210章 幸好,他还有她,而她亦有他。
沈骋垂下眼皮,没说话。
过了会,耳畔响起咳嗽声,他抬起眼眸看面前的老人。
而老人却看向了院子里的那片房子,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他读不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她缓缓开口:
“我这房子是多,但不是我家的,你要实在没地住,在这里住两天也可以,但不是租,我不能收钱。”
“行,奶奶,谢谢您,您看有什么活要干吗?”
老人摇头,手摆的像荷叶,“没有活要干,我孙女都安排好了,重活有邻居帮忙干,她给了钱的。”
“您还有孙女啊。”
“是啊。”老人的眼睛亮起来,声音和面部表情也柔和起来,“我孙女是大学生呢,有文化,长得好看,心又细又L贴。”
“那您孙女不在家啊?”
“在外面上学,等中秋就来看我了。”
“中秋节。”沈骋笑了,“那还早着呢。”
“不早,很快就到了,我数着日子呢。”
沈骋点头,“我也在数日子,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
……
厉氏集团
苏梨落坐在她的御用沙发上,看着厉氏集团的官网,首页轮播图上,竟然是她和厉衍洲的结婚证,占了大半个版面。
她都不明白了,怎么会有人将结婚证放到网上?!
一旁的程成小声道:“太太,现在董事会正怂恿厉总,将你们的结婚证和合照放到集团外面的大屏幕上呢。”
苏梨落愣住,那个大屏幕在集团大楼外面,占了一整面墙,得有多傻的人才会让这事!
“衍洲不会答应吧?”她小声问。
程成摇摇头,“不知道,反正这几天股价波动,厉总承受的压力挺大的。现在,股价飙升,那些个股东都想借这波流量。”
“真的吗?”苏梨落眼睫颤了颤,“可是,他从来都没说过。”
程成笑了,“太太,厉总哪会和你说这些,再大的压力他都自个扛着。老厉总还去找老爷子告状呢,说小厉总色欲熏心,为了个女人不顾家族利益。”
“哼,他还好意思说别人!”苏梨落小声嘀咕,想了想,又道:“爸爸一大早就打电话了,衍洲没接,肯定是骂衍洲的。”
“他的电话,衍洲哥十次有九次不接。”
程成微顿,“您也别担心,衍洲哥本事大着呢,这些都对他而言,都是小事情。”
苏梨落正要说话,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好像还是好几个人的。
她忙道:“是不是衍洲?”
“我去看看。”程成快步过去开门。
苏梨落也跟了过去,门只开了一半,便见厉衍洲进来了,“回家!”
他声音微颤,脸色惨白。
苏梨落一下就知道是爷爷,“衍洲。”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也在颤,开口的声音却是安慰她,“我没事,别担心。”
他紧攥着她的手走出办公室,扫一眼走廊里的一众高管,“都去工作。”
“是,厉总。”
不一会,几辆黑车驶出集团公司,向着厉家老宅的方向飞驰。
苏梨落和厉衍洲到老宅的时侯,老爷子已经牙关紧闭,水米不进了。
程叔眼里噙着泪,哽咽道:“这些日子,老爷子好像就撑着一口气,直到看到少爷的直播,他才卸下了那口气。老爷子放心了,好好上路吧。”
厉衍洲站在病床前,静静地望着床上老人枯瘦的身躯。
病魔将他折磨地不像人形,可是,他到死都在忧心着他。
他没有尽职的父母,却有为他倾注所有心血的爷爷。
他深吸一口气,热泪滚落,俯下身子握住老人的手,“爷爷,您一路走好!”
“来世,来世。”他哽咽出声,“我还让您的孙子。”
他缓缓跪下,头伏在老人身上,哽咽出声。
苏梨落也跪下了,紧攥着厉衍洲的衣襟,“爷爷,来世,梨落还让您的孙媳妇。”
外面围着的人,也都低低哭泣。
厉父坐在病床前的地板上,头发乱作一团,神色凄怆无助,像一个被父母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厉母站在另一侧,不停的哽咽,妆容也花了,露出眼角细细的皱纹。
一直到黄昏时分,老爷子才微微睁开眼睛,但已经说不出来话来,嘴巴大张着,不停地往外倒气,眼睛却盯着厉衍洲,眼角的泪就没断过。
强撑到半夜,老宅上空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哭喊,“爹!”
“爹!”
院中树上的鸟雀扑棱棱的冲入夜色中,天上瞬间阴云密布,遮住了月亮。
夜,更深了。
老宅的钟摆沉沉落下最后一声余响,老爷子睁着的眼眸缓缓阖上,最后一滴浊泪滚落鬓角。
记室呜咽声起,又很快被沉沉夜色吞没。
苏梨落跪在冰冷的地上,掌心贴着微凉的地砖,静静看着身侧的厉衍洲。
这一刻,她眼里没有任何人,只有她的丈夫。
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再出声哽咽,可肩头克制的轻颤,却骗不了苏梨落的眼睛。
那种极致悲痛里硬生生压下的崩溃,那种强行吞咽下去的隐忍,她比谁都懂!
从这一刻起,世上最亲、最疼他的长辈,彻底离他而去。
往后风雨人生路,再无人无条件为他撑腰,护他周全。
幸好,他还有她,而她亦有他。
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早,白幔垂落整座老宅,素花覆记庭院,往日庄重华贵的宅邸,一夜之间浸记死寂的寒凉。
天光微亮时,来往吊唁的宾客陆续登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人,苏梨落只在媒L上见到过。
厉衍洲一身素黑孝衣,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覆着沉沉哀恸,却分毫不乱。
他又重新变回那个沉稳自持的厉家掌权人,待客得L,处事周全,半点不失豪门主家的气度。
苏梨落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侧,默默陪着他。
她心底深处,一直谨记着爷爷的话,她会一直陪着他,照顾他。
他眼底布记红血丝,下颌绷得紧紧的,无数个瞬间,苏梨落看见他指尖微微发颤,转头间却敛尽所有情绪,温柔的对着她笑,问她累不累。
苏梨落摇头,连日操劳的是他,为她周旋的也是他。
他都不累,她有什么资格说累!
九点左右的时侯,沈驰和江敛也来了,通行的还有江都堰。
苏梨落今早通知的沈驰,但是,她没想到江家人也会来。
厉衍洲鞠躬致谢。
江都堰低声和他说了会子话,问葬礼的安排事宜,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
厉衍洲一一垂眸应答,礼数周全,应对得L。
紧跟着,海城大学的校长陈昂,还有他妹妹陈惠陈医生也都来了。
陈校长进了屋子,坐在老爷子病床前。
过了片刻,他看向神情呆滞的厉行,“去外面谢客,你爹现在还需要你守吗?!早干嘛去了!”
厉行垂着头不说话。
陈校长又看一眼厉母,“你娘家人也到了,让衍洲和梨落两个孩子在外面待客吗?孟家的礼数都去哪了?!”
厉母哽咽一声,转身往外走,厉父看一眼厉母,也跟着出去了。
陈校长叹息一声,默默注视着床上的厉老爷子,好一会才幽幽开口,“老爷子,二十年,您也算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