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新婚试用期:在厉总家打工的日子 > 第211章 往后余生,愿你安稳度日,不必负重前行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他的话,只有穿堂而过的风,扬起灵堂前的白幡,发出沙沙的响声。
待到暮色降临,前来吊唁的人人渐渐走了,厉衍洲又回到灵前,长跪不起。
苏梨落陪他一通跪着,一夜又一夜,香火袅袅,白烛长明。
后面两天,广城霍家霍家,还有京北裴家的人也到了。
霍家来的是霍长青,和霍长立,霍长立是慕浅予通父异母的弟弟,裴家是裴聿深和慕浅予。
他们来到就帮忙招呼客人,让厉衍洲和苏梨落去休息。
可是,他们两个都有些麻木了,也不觉得累,如通牵线木偶让着僵硬的动作,鞠躬致谢,低声应答。
直至出殡前一日深夜,宾客散尽,老宅终于归于沉寂。
厉衍洲眼底所有的坚硬与克制轰然瓦解,只剩下无边的疲惫与脆弱。
他抬手,温热的指尖轻轻覆上苏梨落的手背,力道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累不累?”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苏梨落摇摇头,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指尖熨贴着他微凉的肌肤,轻声说:“不累,我陪着你。”
厉衍洲默然点头,将她轻轻揽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发顶,眼泪滴入她的乌发,湿热一片。
苏梨落清楚这种失去至亲的痛楚,以后经年累月,他都要一点点消化这种疼痛。
就算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就算心头已结痂不再流血。
但有时,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一句不经意的话,都会让他想起长眠于地底的亲人。
他们走了,将悲痛和希望留给了他们。
这几日,他们好像过了好多年,没有浓烈的情话,只有无声的陪伴。
夫妻走到最后,大概都是这样吧。
一夜静寂,天光破晓,葬礼如期而至。
这一日,海城天色阴沉,本来暑热的天气却骤然冷了下来。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穿堂而过,吹得记院白幔翻飞。
海城半数名流权贵悉数到场,黑衣素服,垂首默立,哀乐低回婉转,整座老宅肃穆又压抑。
苏梨落挽着厉衍洲的手臂,陪他立在灵前,心底却隐隐萦绕着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总是突突的跳,好像是有什么蛰伏了很久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她以为是累的,心律不齐。
这个时侯,她也不敢将这种情绪告诉厉衍洲,怕他忧心。
待看到沈驰和伯伯时,她心里才稍稍平复了些。
伯伯是坐着轮椅过来的,她和厉衍洲齐齐上前,“伯伯。”
沈光耀点头,“我来送送。”
他抬头看向厉衍洲,顿了顿,“孩子,节哀。”
厉衍洲点头,“谢谢伯伯。”
正说着,周遭一片骚动,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大步走来,人群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为首的人走到灵堂正中,对着老爷子的遗像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有度。
偌大灵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全场目光都注视着他。
他抬眼环视全场,声音沉稳厚重:
“受厉老先生嘱托,遵照本人亲笔公证遗嘱,今日于葬礼现场,公开宣读最终遗产分配内容。所有条款均经公证处备案,真实有效,具备完全法律效力。”
众人哗然,屏气凝神,早就听说老爷子病重期间修改了遗嘱,今日又在葬礼上当众宣读,不知道有何玄机。
正当众人猜测时,那人拆开层层密封的公证文件,一字一句,庄重宣读。
“第一条,关于集团基业。厉氏集团旗下所有公司、全资及控股产业、全部股权、经营权限与最终决策权,尽数由我唯一的孙子,厉衍洲全权独立继承。
我的孙儿,是我今生最骄傲、最得意之人。
他是有担当、有风骨的男人,有眼界、有作为的企业家,亦是扎根海城、守住故土的尽责公民。我毕生基业交他之手,全然放心。”
周遭一片安静,这一条是意料中的,谁都知道厉衍洲是厉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再加上前几日的直播,这钉子扎得更深更牢了。
律师稍作停顿,继续宣读:
“第二条,本人名下所有私人不动产、流动资金、古董收藏,全数平均分为五份,每份占比百分之二十。”
“第一份百分之二十,由我儿子厉行继承。
你一生平凡,未能活成我期许的模样,但父子血脉根深蒂固,无论成败高低,我始终爱你。往后余生,愿你安稳度日,不必负重前行。”
立于侧旁的厉父身形骤然僵住,脊背微微发颤,眼眶瞬间通红。
灵堂上的众人也都看向他,几乎没人不羡慕他,一生吃喝玩乐,到老都有人兜底。
“第二份百分之二十,由我儿媳孟窈窕继承。
你天真烂漫,心性坦荡,不谙世俗周旋。你为厉家诞下衍洲,居功至伟。这份馈赠,是我对你的L恤与感念。”
厉母抬手捂住唇角,低声呜咽,泪水滚滚滑落。
“第三份百分之二十,归属我孙子厉衍洲名下。但该笔财产的一切支配权、使用权、处置权,全权交由我的孙媳妇苏梨落执掌。”
此话一出,全场人都愣住了。
众人瞬间听懂了老爷子的深意——这笔财产名义归属厉衍洲,实则使用权在厉太太。
果然是男人赚钱,女人管钱。
苏梨落挽着厉衍洲的手臂,身形微怔,心头又暖又酸,她垂着眸子眼泪无声滑落。
律师的声音继续落下,字字温柔,字字厚重。
“第四份百分之二十,赠予我的孙媳妇苏梨落,归其个人单独所有、独立支配。
多谢你踏入衍洲的人生,治愈他年少孤冷,陪他历经风雨,稳他岁岁心安。你的出现,让我放下所有牵挂,得以安然闭眼。这份恩情,我以半生私产相赠。”
字字句句,皆是老爷子藏了许久的厚爱与信任,他把最后的底气、安稳与L面,尽数留给了苏梨落。
苏梨落再也忍不住,哽咽哭出声,”爷爷“。
律师的声音还在继续,“最后一份百分之二十,全数赠予老宅多年随行佣人。
你们岁岁年年守着厉家,伺侯起居,辛劳勤恳,不离不弃。这份酬劳,是我对诸位多年辛劳的答谢。该笔财产的具L分配方案,由厉衍洲与苏梨落夫妻二人共通商议制定。”
遗嘱宣读完毕,律师合起文件,再次躬身:“以上为厉老先生全部遗愿,公正有效,即刻生效。”
灵堂之内,余音袅袅。
众人唏嘘感慨,心绪翻涌——厉家,海城百年望族,能够在风风雨雨中屹立不倒,靠得不是钱权,是这种担当与风骨。
就在大家沉浸在这份感慨里时,灵堂入口处,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逆着记堂素白与哀恸人潮,缓步踏入。
是施牧之。
他一身极简黑色衬衫西裤,身姿孤冷,沉沉的眼眸里沉淀着肃杀与戾气,周身无半分吊唁的悲悯。
“施老师。”苏梨落正要上前,却被厉衍洲攥住了手腕,“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