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突降暴雨,敲门声响起时,我隔着猫眼看见浑身湿透的沈聿。
我破天荒地开了门。
他几乎是扑进来,死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颈窝,带着一身雨水的湿气。
从前也是这样,白天在会议室跟我拍桌对骂,晚上就抱着我窝在沙发上,像两头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
只是今晚这个拥抱,重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舒妍,我错了。”
他声音发哑:
“但我和林薇薇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只是请教问题,我尽上司的本分而已。”
我用力推开他,冷漠道:
“沈聿,你敢说你一点心动都没有吗?”
“她二十五岁,年轻鲜活,满眼崇拜。我三十了,你早就腻了,更怕我功高盖主,喧宾夺主。”
“计划书的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写的,你不在乎。”
“你就是要借她的野心,把我踢出局。”
“就连那场鸿门宴,你也看得出图是P的,可你顺水推舟,正好把我清出董事局。”
“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对不对?”
他眼神躲闪,喉结滚了滚,一句话都辨不出来。
我早猜到了。
我们一起拼了七年,他比谁都清楚我的为人。
我把恒星当孩子,绝不可能出卖它。
从林薇薇动了上位的心思开始,他就顺势接了这步棋。
降职、夺权、逼走我,步步都踩在他的计划里。
只是他没算到,顾望宸真的会挖我,我也真的敢走。
“我只是偶尔被她的年轻劲儿晃了神。”
他红着眼,语气破碎:
“七年了,人一辈子那么长,谁还没个走神的时候?可我最后什么都没做!”
“我承认我利用了她,但你也不吃亏。你做我老婆,以后我养你,不好吗?”
我被气笑了:
“我有能力独当一面的时候,你都能走神。要是真被你圈养在家,你恐怕早就出轨了。”
“沈聿,我不会跟一个随时会变心的人过一辈子。”
“分手是真的。恒星我拼了半条命打下来,你背刺我,我全拿回来,天经地义。”
他眼眶殷红,无奈道:
“我们真要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这难道不是你盼的?”
争执到最凶的时候,浴室门开了。
顾望宸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吊儿郎当地靠在墙边:
“哟,沈总大半夜的,来找我们舒妍谈并购啊?”
沈聿眼睛瞬间红了,指着我声音发抖:
“温舒妍!你真跟他搞到一起了?”
“难怪他给你二把手的位置,原来是爬上他的床了!”
啪的一声,我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沈聿,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和林薇薇一样龌龊。”
“他冒雨给我送文件,淋透了洗个澡而已。”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七年熬出来的本事,不是身体。”
顾望宸啧啧两声,慢悠悠开口:
“现在知道吃醋了?你护着你那小助理,任由她往舒妍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有多难受?”
沈聿僵在原地,像是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些我独自扛着的时刻。
他颤抖着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我本来想等你消气了就求婚的。舒妍,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你回来,子公司也还是你的,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你难道忘了我们在地下室吃泡面,跑客户的日子了吗?”
“我们是白手起家一起拼出来的,跟顾望宸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不一样。”
“你明知道我最讨厌他,你为什么要帮他?”
“我都记得。”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是你忘了。”
“从你坐稳CEO的那天起,你就忘了我们打拼的过往。”
“你口口声声欣赏我的能力,可你最不敢承认的,就是我能和你并肩。”
““不然,为什么七年了,你连我们的关系都不敢公开?”
“还有,不是我帮他。是他在帮我。”
这话彻底点燃了沈聿的怒火。
他低吼一声冲上去,一拳砸在顾望宸脸上。
“是你!都是你挑拨离间!”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客厅的茶几。
十分钟后,警笛声响起。
两人浑身是伤,被警察一前一后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