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下安静了。
肖建国让助理递来一份文件。
他一条一条念。
「1987
年,王秀梅被王建军殴打,进了卫生所。」
「1988
年,被王建军打断两根肋骨。」
「1993
年,王德顺因田地转包一事,当众将王秀梅打成脑震荡。」
他看着我爹。
「这样的记录,还有几十份。」
林宛瑜扶着我,哭得说不出话。
「秀梅,他们这些年都这么对你,你为什么不找我们?」
我苦笑。
「谁家没点事呢?」
「不能把你们牵扯进来。」
林宛瑜哭得更厉害。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以前的王秀梅,敢冒雨救同学,敢跟洪水抢人,敢顶着父亲的棍子去高考。
可后来,我被生活磨得只剩下一口气。
那口气,全留给了李月。
张二旺见势不对,搬出了他爹张铁柱。
张铁柱是村长。
他带着人赶来,张口就说族规祖制。
「李月收了彩礼,就该嫁。」
「王秀梅纵女逃婚,必须受罚。」
肖建国冷冷看他。
「法律面前,没有你的族规。」
张铁柱不信。
他以为自己在铁钩村横了半辈子,没人能动他。
直到郑强国带着工程队堵住村路。
直到李安国联系的警方和调查组进村。
直到秦婶、三姑、表姨,还有越来越多被张家欺负过的女人站了出来。
秦婶指着张二旺骂:
「他糟蹋过多少姑娘,你们心里没数吗?」
三姑颤着声音说:
「秀梅她爹当年打断她的腿,我亲眼看见过。」
表姨也哭着说:
「李月是被逼的,她们娘俩没收过张家的钱。」
张铁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把我拖进祠堂,用所谓村规压我。
我爹也在里面。
他拿着木棍,手抖得厉害。
张铁柱说:
「王秀梅不孝,按村规杖二十。」
我看着我爹。
「你打吧。」
「这二十棍打完,我就当自己从没生在王家。」
王德顺愣了一下。
张铁柱催他。
张二旺也在旁边挑唆。
「打啊,你要是不打,以后你儿子儿媳还会听你的吗?」
我爹终于举起棍子。
棍子落下来前,秦婶扑过来替我挡了一下。
她疼得惨叫。
祠堂外面,警笛声也响了。
张铁柱慌了。
张二旺想跑,被郑强国的人按住。
王建军吓得腿软,吴莉莉直接反水,把这些年王德顺和王建军怎么逼我、怎么霸占我家田地、怎么收彩礼的事全说了。
我爹指着她骂。
「你这个毒妇!」
吴莉莉哭着说:
「爸,我不说就得一起坐牢!」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可笑。
他们欺负我时,是一家人。
大难临头时,谁都想把别人推出去。
事情没有在祠堂结束。
真正让我心惊的,是李月的高考成绩。
贺军查了很久,终于查到,李月的成绩被人顶替了。
她不是三百多分。
她真正的分数,是七百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