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拿着她成绩成为省城状元的人,叫蒋艳。
蒋艳的父亲蒋天养,是省城医药公司的老板。
张铁柱和蒋天养有勾结。
他们动了成绩,又给了张家好处,让张二旺尽快娶走李月。
只要李月嫁进张家,被困在村里,没人会再追查她的成绩。
我听见这个结果时,手脚都是凉的。
李月差点跳河。
我差点亲眼看着她认命嫁人。
而她本该堂堂正正拿着七百二十一分,走进最好的大学。
我坐在医院病床上,半天说不出话。
肖建国站在我身边。
「秀梅,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和李月讨回来。」
我说:
「建国,我只要月月能继续读书。」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
「不只是读书。」
「她被偷走的人生,必须还回来。」
蒋艳很快被查。
她还跑到县一中找过李月。
那天李月刚回学校复读。
蒋艳站在教室门口,趾高气扬地说:
「你就是李月?」
「听说你原本成绩不错,怎么高考才三百多?」
李月看着她,脸色发白。
蒋艳笑了。
「有些人啊,平时考得好没用,大考不行就是不行。」
她不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是李月的分数。
也不知道教室外面,贺军已经带着证据来了。
蒋艳的成绩被取消。
蒋天养被调查。
张铁柱父子被带走。
王建军和王德顺也因为多年的伤害、侵占和逼婚问题,一并被立案。
蒋天养还想用钱压下这件事。
他甚至拿我治病需要的药做威胁。
他说:
「肖总,你是生意人,没必要为了一个农村妇女得罪我。」
肖建国当场收购了他的药厂。
十个亿。
只是为了让我后续治疗不再受他拿捏。
有人问他值不值。
肖建国说:
「没有王秀梅,就没有我的今天。」
「她和李月,以后就是我的亲人。」
我听见这句话时,眼眶热得厉害。
这些年,太多人告诉我,亲人就是王德顺、王建军那样的人。
他们打我,我得忍。
他们抢我,我得让。
他们卖我女儿,我还得念着血缘。
可我的老同学们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亲人,不是拿血缘压你的人。
是你跌进泥里时,愿意伸手拉你一把的人。
案子开庭那天,我坐在原告席上。
王德顺也在。
他老了很多,看我的眼神又恨又怕。
对方律师还想拿孝道说事。
李安国只递上了一份份验伤报告。
「亲情不是施暴的遮羞布。」
「父亲也没有殴打、逼迫、贩卖女儿人生的权利。」
我听见这句话,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判决下来的那一刻,王建军瘫在地上。
吴莉莉哭天抢地。
王德顺死死盯着我,骂我不孝。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从你撕掉我录取通知书那天起,你就没把我当女儿。」
「从你要卖掉李月那天起,我也没必要再把你当父亲。」
他愣住。
我转身离开。
法院外面,太阳很亮。
李月跑过来抱住我。
「妈,我的成绩回来了。」
七百二十一分。
她真的考了七百二十一。
我抱着她,哭得站不稳。
这些年,我跪过很多次。
求亲戚借钱。
求我爹别拆房。
求我哥放过月月。
求张家别逼婚。
可那天,我没有跪。
我站在法院门口,直直地看着天。
我想告诉我妈。
她的外孙女,考出去了。
她当年没能送我走出大山。
可我送我的女儿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