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三天,我去了锦鳞队训练基地。
门口挂着红底金字,“今年必胜。”
下面站着两排队员,像等我来受刑。
赵千红坐在遮阳棚下,墨镜架在鼻梁上。
她看见我,慢慢鼓掌。“溪姐,想通了?”
我把包放下。“合同呢?”
她笑了。“急什么。”
李彪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他把纸拍在桌上。“先看清楚。”
我拿起来,我一页页翻。
周围笑声越来越大,有人吹口哨。
“沈溪,你以前不是挺横吗?”
“飞龙不要的人,我们锦鳞捡了。”
“王牌舵手当替补,真稀罕。”
赵千红摘下墨镜。“念出来。”
我抬头。“什么?”
她的队员已经举起摄像头。
“念。自愿签署。自愿接受安排。自愿承担后果。”
我看着她。“你怕我反悔?”
赵千红靠回椅子。“我怕你又装正义。”
她把笔丢过来。“念完,签字。”
我捡起笔,笔帽上还有她的口红印。
我低头签名,
赵千红站起来,抽走合同。
她把纸举给镜头看。“拍清楚。”
队员们又开始笑。
有人小声骂。“贱骨头。”
我扣上笔帽。“还有别的吗?”
赵千红一愣。
她没想到我这么平静,平到她不爽。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不重,羞辱够了。
“溪姐,你现在这样,我还真不习惯。”
我没躲。“你会习惯的。”
她的手顿住。
我把包背起来。“训练表发我。”
赵千红冷笑。“你以为签完就能上船?”
她转身指向器材棚。“先擦船。”
旁边立刻有人扔来一块脏抹布。
啪,砸在我胸口,污水溅到下巴。
“从一号船擦到六号船。”
赵千红说,“擦不干净,别吃饭。”
我捡起抹布,水桶里全是泥。
蹲下去,一寸一寸地擦着船底。
赵千红坐在棚下喝冰水。
她故意把瓶子晃得响。“沈溪。”
“嗯。”
“后悔吗?”
我擦掉船尾一块泥。“你话真多。”
她脸色沉了。
几个队员立刻围过来,其中一个一脚踢翻水桶,泥水淌了我一身。
“跟赵队怎么说话呢?”
我抬头看他。“你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关你屁事。”
“没事。”
我低头继续擦。“我记人比较准。”
他骂骂咧咧退开。
傍晚,六条船擦完。
我手指泡得发白,指甲缝里全是泥。
赵千红终于走过来。
她把合同塞进文件袋。
又凑到我耳边。“你以为签完就完了?”
她笑了。“告诉你个秘密。”
“你爸当年翻船淹死的那条暗流,就在今年比赛航道边上。”
我手里的抹布停住。
赵千红贴得更近。“端午那天,我会安排你坐你爸当年那个位置。”
她一字一句。
“你们父女俩,命里都犯水。”
那一刻,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
我缓缓拿出来,屏幕上,是林可可发来的加密消息。
“你要的东西已到手。”
下一秒。
第二条跳出来。
“航道图已发你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