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我到了飞龙队船库。
严海不知道。
他只看见我走进来。
他站在我爸当年那条旧训练船旁边。
手里夹着烟。
“你还真敢来。”
我关上门。
“你不是想说我爸的事?”
严海笑了。
“赵千红告诉你的?”
我没说话。
他弹了弹烟灰。
“她那种蠢货,自己死还要拉别人。”
我看着他。
“桨是你动的。”
他脸上的笑停了半秒。
又挂回去。
“证据呢?”
我从包里拿出牛皮纸袋。
没递给他。
“魏伯还活着。”
严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老东西命真硬。”
这句话一出。
我心里最后一点杂音都没了。
录音笔就在我衣领里。
红灯亮着。
我往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
他掐灭烟。
“为什么?”
他像听见笑话。
“沈正清挡我路。就这么简单。”
我爸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
脏得我想吐。
严海绕着旧船走。
“那年省队名额只有一个。他拿了,我就没了。”
“他还装清高。”
“赌盘的钱不收。”
“推荐名额不让。”
“你说,他该不该死?”
我盯着他。
手指抠进掌心。
“所以你磨了他的桨。”
严海摊手。
“我只是让它裂。”
他靠近我。
“翻船是他自己技术不行。”
我笑了。
“你到现在还这么说。”
他脸沉下去。
“沈溪,你跟你爸一样,脑子硬。”
他突然伸手来抢纸袋。
我侧身躲开。
他扑了个空。
下一秒,船库外响起脚步声。
门被推开。
警察冲进来。
“严海,不许动!”
严海脸色瞬间变了。
他转身想跑。
秦叔从侧门进来,一脚踹上他的膝窝。
严海跪在地上。
手被反剪。
他还在喊。
“沈溪!你设局!”
我走到他面前。
蹲下。
“严教练。”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
“你不是最会让别人背锅吗?”
我把录音笔拿出来。
“这次,你自己背。”
严海被带走那天。
飞龙队船库外站满了人。
周凯也在。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半天。
“溪姐”
我打断他。
“别叫我。”
他脸白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
没回头。
后来,严海被刑拘。
赵千红供出了赵家赌盘。
李彪咬出了更多人。
锦鳞队解散。
飞龙队因为兴奋剂和旧案牵连,被取消注册资格。
江城龙舟协会换了一批人。
一年后。
又是端午。
江边还是人山人海。
锣鼓声还是响。
粽叶香飘在风里。
我注册了自己的龙舟俱乐部。
名字很简单。
清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