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法院的判决书被扔在我的办公桌上。
厚达七十页的审计报告,把业委会和物业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每一笔假账,每一笔回扣,每一笔贪污,都被列得清清楚楚。
王经理因职务侵占和商业诈骗,被判了八年。
赵主任名下的那套两百平米大平层被强制拍卖,用来填补高达千万的资金亏空。拍卖那天,房子只卖了六百万,还差四百万。赵主任的老公也被抓了,公司被封,所有资产被冻结。
她带着儿子,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资产清算团队赶出了星辉小区。
我听说,他们搬去了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月租八百。
赵子轩转学了,新学校的同学知道他是谁的儿子之后,没有人愿意跟他玩。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长短信。
“沈颜,现在你满意了?我老公破产了,我家没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想让我儿子有个好一点的简历而已!大家都是女人,你也是当姐姐的,你至于赶尽杀绝吗?你这么恶毒,迟早会有报应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冰冷的桌面。
报应?
我点开手机相册,翻出那张化粪池的照片。照片里,沈木穿着防水服,站在齐腰深的粪水里,脸上全是惊恐。
发送。
我回了一句话:“你儿子以后的简历,从这里开始捞。”
点击,拉黑。
我把手机扔回桌面,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把中心会所的花圃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木蹲在玫瑰旁。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那件曾经象征着羞辱的下水道防水服,正被他一点点剪开。黑色的橡胶碎片落进泥土里。
他用这些防水布,给新冒出头的玫瑰幼苗搭了一个防风罩。他把布剪成小块,插上竹签,围在幼苗周围。
“姐。”他回过头,眼睛里映着温暖的夕阳,“明天的天气预报说有大风,这样花就不会折断了。”
我走过去。手指轻轻抚过花瓣上的水珠。花瓣很薄,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的脉络。
“嗯,做得好。”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他的头发很软,和妈妈的一样。
不远处,几个下午茶话会认识的业主提着自家做的点心走过来。他们远远就喊着沈木,问他明天能不能帮忙看看自家院里蔫了的月季。
沈木攥了攥手里的剪刀,又看了看我。我朝他点了点头。
他笑着迎了上去,脚步轻快,像一只终于学会飞的鸟。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芬芳的泥土上,安稳又踏实。
属于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