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锦衣卫诏狱。
这里比宗人府还要恐怖百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焦肉的味道。
凌远道被吊在刑架上,身上已经被皮鞭抽得没有一块好肉。
他本就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住锦衣卫的手段?
短短几天,他已经脱了相,像一具风干的骷髅。
我走在阴暗的过道里,听着两旁牢房里传来的凄厉惨叫,面不改色。
走到最深处的刑房,我看到了被绑在地上的秋霜。
她比凌远道惨得多。
锦衣卫为了逼问出幕后主使,用尽了酷刑。
秋霜的十根手指都被夹断了,漂亮的脸蛋被烙铁烫得面目全非,身上还插着几根用来放血的银针。
看到我进来,秋霜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的惨叫。
“凌知玥!你这个小贱人!是你害了我!”
她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试图朝我爬过来。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嫌弃地用帕子捂住口鼻,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堆垃圾。
“秋霜,你勾引主君,毒杀主母和嫡子,又秽乱东宫,你觉得你还能做鬼吗?”
“你死后,只会被扔在乱葬岗,连野狗都会嫌你的肉脏。”
秋霜被我的话刺激得彻底发了狂,她一边吐着血沫子,一边疯狂地咒骂。
凌远道听到我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
他那双曾经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极度的悔恨和祈求。
“玥玥...女儿啊...”
他嘶哑着嗓子叫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爹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
“是爹瞎了眼,被这个贱人蒙蔽了双眼,害了你娘,害了你弟弟...”
他老泪纵横,鼻涕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玥玥,你看在爹养育你十五年的份上,去求求皇上吧!”
“爹不想死啊!爹可以辞官回乡,爹下半辈子给你做牛做马赎罪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泥土里的样子,我忍不住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真是可笑至极。
“爹。”
我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还记得娘临死前的那天晚上吗?”
凌远道浑身一颤,眼神开始躲闪。
“那天晚上,娘跪在地上,抓着你的袍角,求你不要把秋霜抬为平妻。”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泣血。
“娘说,秋霜心术不正,若她上位,凌家必有大祸。”
“可你是怎么做的?”
我逼近了他一步,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一脚踹开了娘,骂她善妒、恶毒,连秋霜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你眼睁睁地看着娘吐出那口黑血,你连大夫都没给她请,就急不可耐地去了秋霜的房里!”
“那一夜,娘在冰冷的偏房里咽了气,而你在秋霜的床上寻欢作乐!”
我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但我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现在你来跟我说你错了?”
“你不是错了,你只是怕死!”
“你如果真的知道错了,在娘和弟弟死的时候,你就该把这个贱人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