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醒来时,周围全是消毒水味。
右手掌心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动就疼。
额头上也贴着纱布。
病房很安静,只有输液管滴落的声响。
苏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烦躁的搓着脸。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下巴长出青色胡茬。
“你醒了。”
他声音沙哑。
我没说话,只看着天花板。
“医生说,阿姨走得很平静。”
他顿了顿,“尿毒症晚期的正常结果,你节哀。”
平静。
我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我妈临死前瞪大的双眼和扭曲的脸。
“是她们害死了我妈。”
我开口,声音干涩。
苏铭皱眉。
“敏,阿姨走了你难过,但不能把责任推给别人。”
他坐直身体,“夏夏只是好心探望,她连虫子都不敢踩,怎么可能害人?”
“好心探望?”
我冷看他,“好心拿着结婚证刺激一个濒死的病人,好心让林娜拦着我不让按铃?”
他脸色一变,又被笃定取代。
“夏夏说,是阿姨主动问起,她不忍心骗才说了实话。”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躲开。
那只手尴尬的停在半空,慢慢收回。
“林娜拦你,是怕你情绪失控伤到夏夏。”
他继续开脱,“你拿刀扑向她的时候,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你以前不这么偏激。”
我看着他脖子上那枚平安扣,沈夏从三亚求来的。
他在用我妈的命,给他心爱女人的无辜背书。
“你觉得我在撒谎。”
“我只是希望你理智点。”
他揉着太阳穴,“阿姨的后事我找最好的殡仪馆办,费用你不用操心,等你伤好了办手续,房子的首付折现给你。”
他在规划我的退路。
他以为补偿给足了,这场闹剧就能体面收场。
我没争辩,也没掉泪。
争辩没用,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我抬起左手,捏住右手背上的输液针。
“你干什么!”
苏铭猛地站起。
我用力一拔。
针头带着血珠抽离血管,鲜血在白床单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