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破碎的玻璃窗里灌进来,吹得我身上的棉袄作响。
我靠在候机厅斑驳的墙壁上看着祁川。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不敢移开,生怕我消失不见。
“祁川。”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我在。”
他回应,声音发抖。
我抬起手,看了看无名指上的红绳戒指。
“这次,你能蹲下来让我抱一下吗?”
祁川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没有蹲下。
他直接跪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我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暖。
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声。
“对不起……”
他在我耳边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半夏,对不起……”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右手手腕。
那里的皮肤平滑,没有狰狞的伤疤。
骨骼坚硬,肌肉有力。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鲜活的脉动。
“真好。”
我低声呢喃。
“这一世,你的手好好的。”
祁川抱紧了我,哭得泣不成声。
“不要。温半夏,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别走,求求你,别留我一个人……”
弹幕在眼前疯狂闪烁。
【别死。】
【求你了,别死好不好?】
【男主知道错了,你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别走啊!】
【医生呢?快叫医生啊!】
我看着弹幕,嘴角上扬。
没用了。
毒素彻底侵蚀了我的心脏,我感觉到生命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我没力气再回答他了。
我的视线变得模糊,耳边风声渐渐远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祁川。
干净,完整。
够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祁川,这辈子我把欠你的命还清了。
下辈子,我们别再遇见了。
废弃机场外,天光亮起。
初升的太阳照在跑道上,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祁川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怀里失去温度的人。
他没有再哭出声。
他在那片晨光中,成为失去了灵魂的雕塑,静静的坐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