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不同意我离院。
祁川也不同意。
可我只说了一句。
“我不想死在医院。”
最后,他替我签了临终外出同意书,给我打了止痛针,又让医生和救护车远远跟着。
他知道,我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他亲自开车,带我回了山区的废品站。
今天的阳光很好,难得没下雨。
废品站里散发着熟悉的味道,我觉得安心。
老板看到我从祁川的车上下来,愣了好半天。
“小温?你这是……”
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两百块钱递给他。
“老板,这是欠你的药钱。”
老板没接,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红了眼眶。
“你这丫头,命这么苦啊……”
他进屋拿出一件旧棉袄,披在我身上。
“天冷,别冻着。”
周围的邻居凑了过来。
卖早点的张婶塞给我两个包子。
修车铺的李叔递给我一袋橘子。
“小温,病好了回来,婶子还给你留着肉包子。”
他们不知道我快死了,以为我是被有钱人接回去享福了。
我看着手里的橘子,眼眶热了。
这五年活得像条流浪狗,这些普通人给了我温暖。
祁川站在我身后,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酸涩。
他走上前,对着老板和邻居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发颤。
“谢谢你们这五年替我照顾她。”
他没嫌弃这里的脏乱,没摆出高高的姿态。
他是一个做错事的男人,向曾经帮助过他爱人的好人们道谢。
离开废品站的时候,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祁川。”
我轻声叫他。
“嗯?”
他转过头,眼神温柔的让人心碎。
“去废弃机场吧。”
祁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五年前,在废弃的机场,我逼着他上了偷渡的黑车。
在那里对他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祁川,我不要你了。”
车子在废弃机场的跑道上停下。
这里长满了荒草,候机厅的玻璃碎了,风吹发出声响。
我推开车门,慢慢走到当年的登机口前。
祁川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我看着空旷的跑道,长长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
“祁川,你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眼眶是红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用红绳编织的戒指。
编的粗糙,歪歪扭扭。
“学了一晚上。”
他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知道很丑,但……”
我看着那枚红绳戒指笑了。
“是丑。”
“比我当年编的还要丑。”
我没拒绝,任由他把红绳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红色的细绳衬着我苍白的手指,有一种诡异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