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祁川握着录音笔的手剧烈颤抖，指关节用力过度泛白。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曾经带着高傲和笃定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绝望。
“残了……爱我？”
他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嘶哑难听。
“半夏，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残过？”
我看着他，觉得很轻松。
守了两辈子的秘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前世。”
我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前世，我没有离开你。”
“沈砚的人找到了我们。他们把你按在地上，就在我的面前，用钢丝挑断了你的手筋脚筋。”
我转过头，看着他完好无损的四肢。
“你是个天才啊，祁川。”
“后来你连一支笔都握不住。”
“你每天躲在出租屋里，看着自己的手脚发呆。你连吃饭都需要我喂。”
“你变得暴躁、阴郁……”
我没有说下去。
他跳楼结束了生命。
祁川的脸色惨白。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自己灵魂深处的黑洞。
“所以……”
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你重生了？”
“你重生后，唯一目的就是逼我走，保住我？”
我点了点头。
“是。”
我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这一世，我不敢赌。”
“所以我去求沈砚。”
“我把温家最后能动的钱都给了他，也跪下求他放你走。”
祁川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那你的身体呢？”
我笑了笑。
“他让我喝了一杯东西。”
祁川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说，他可以不废你，但我也别想干干净净地活着。”
“那东西不会立刻要命，只会一点点把人拖垮。”
“后来温家破产，我没钱治，也不敢治。因为沈砚的人一直在找我，我只能躲在废品站。”
弹幕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整一分钟，屏幕上干干净净，一条弹幕都没有。
火山爆发一样的弹幕涌上屏幕。
【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骂她。】
【她救了他两世啊！把什么都扛下来了！】
【男主你看到了吗？你这五年的成功，是她用命换来的！】
祁川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我的病床前。
他把脸埋在我的掌心，嚎啕大哭。
“半夏……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眼泪滚烫，砸在我的手心，却暖不热我冰冷的身体。
“你怎么这么傻……”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哭的撕心裂肺，我平静的看着他。
“祁川。”
我轻轻抽回手，看着他。
“苏晚棠的事处理好了吗？”
祁川擦了一把眼泪，用力点头。
“处理好了。我让人撤掉了她所有的资源，她这辈子别想再翻身。”
“沈砚呢？”
“证据交上去了。警方立案，他跑不掉的。我若不能让他付出代价，你这些年的牺牲就没有意义。”
他急切的向我汇报着，想拼命证明他还能为我做点什么。
我点了点头。
“好。”
我看着他，扯出一个笑。
“祁川，我只有最后一天了。”
祁川的身体一僵，眼底的恐惧蔓延开来。
“不……医生说了有办法的，我这就去联系国外的专家……”
“我想回废品站看看。”
我打断了他的话。
“有三十块钱没结，欠老板两百块的药钱。”
“带我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