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川死死捏着那张照片,手背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开来。
那根沾着陈年血迹的钢丝,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那是前世沈砚用来挑断他手筋脚筋的工具。
“沈砚……”
祁川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祁川!”
我撑着床铺,试图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重重的跌了回去。
“你站住!”
祁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眼底的怒火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他在挑衅我。他当年把你逼成那样,现在还敢找上门来,我今天必须弄死他!”
我看着他失去理智的样子,觉得好笑。
“你去弄死他?拿什么弄?”
我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异常清晰。
“祁川,你现在去,他就赢了。”
“他想看你失去理智,想看你亲手毁了这五年的心血。”
祁川僵在原地。
他看着我,眼眶猩红,声音里带着无力感。
“那我就看着?看着他拿着你跪在地上的照片来羞辱我?”
他一步步走回床边,看着我苍白的脸,眼泪砸了下来。
“温半夏,你当年拿什么跟他换的?”
“除了钱,你还给了他什么?”
我闭上眼睛。
还能有什么?
温家的股份,我的尊严,我的大好前程。
但我不想说。
“都过去了。”
我轻声说。
“你没事,一切值得。”
祁川痛苦的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他第一次没有反驳我,也没有冲动行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联系律师,把我手里关于沈氏集团违规操作的证据,提交给警方。”
“去查五年前温家破产的真实原因,我要沈砚身败名裂。”
他挂断电话,看着我。
“半夏,你听话,好好治病。剩下的事交给我。”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清楚,我的时间不多了。
祁川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累了。
他放轻动作,替我掖好被角,转身去整理我放在床头的衣服。
那是从废品站带出来的破旧棉袄。
他在掏口袋的时候,动作停住了。
从棉袄内侧的破洞里,他摸出了旧铁盒。
就是昨天在废品站被苏晚棠踢翻的铁盒。
铁盒底部,静静的躺着一支录音笔。
祁川看着那支录音笔,手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看着那支录音笔,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去见沈砚时,偷偷录下的对话。
我一直留着它,原本想在确认祁川安全后,交给他作为指控沈砚的证据。
但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发现。
“别听。”
我声音发颤。
祁川没有听我的。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电流声,是沈砚那种带着阴冷笑意的声音。
“温大小姐,你想保祁川?”
“可以,温家剩下的钱归我。你,跪下求我。”
衣料摩擦的声音,和膝盖磕在硬地板上的闷响。
祁川的呼吸停滞了。
录音里,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钱给你,你放他走。”
沈砚笑了。
“温半夏,你这么做,他不会感激你。他只会以为你卷钱跑了,他会恨你一辈子。”
我的回答清晰的回荡在病房里。
“没关系。”
“他活着恨我,比残了爱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