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祁川猩红的眼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一根红绳而已，承认有什么意义。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旧照片和泛黄的汇款单。
“温半夏，查到汇款的那个地下账户了。”
他把东西放在我床头，声音压得很低，极力克制着即将崩溃的情绪。
“蛇头说，五年前，是你花了一百万，买通了他的线路，把我强行送上出国的船。”
“你把剩下的钱，全给了另一拨人，让他们拖住追杀我的人。”
祁川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呼吸急促。
“你早知道有人要废了我，对不对？”
事已至此，瞒下去显得矫情。
我看着天花板，语气很淡.
“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川猛地拔高了声音，眼底满是痛苦和不解，
“你为什么非要用那种方式逼我走？为什么要让我恨你五年！”
我偏过头，看着他。
“告诉你有用？”
“你那时候那么爱我，我好好跟你说，你会走吗？”
祁川僵住了。
他当然不会走。
前世，他死活不肯走，非要留下来保护我，结果被沈砚的人按在地上，一寸寸挑断了手筋脚筋。
“我不说狠一点，不把事情做得绝一点，你怎么会死心？”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事实证明，我做得很成功。”
“你在国外拼命往上爬，成了祁总，四肢完好无损。”
“你恨我，很好。”
祁川的身体晃了晃，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抖动。
“那我呢……”
过了很久，他才从指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你赶我走了，那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轻描淡写的回答。
“还债，捡垃圾，活到现在。”
冬夜里冻得发紫的手指，被债主按在泥水里踩在脚底的尊严，痛到在地上打滚却不敢发出声音的夜晚……
都不重要了。
祁川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泪水。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想抱我。
“对不起……”
他的声音发颤。
“是我混蛋，是我自以为是……”
我看着他靠近的肩膀，轻轻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拥抱。
“祁总。”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昨天在废品站，我求你抱我一下，你说我不配。”
“太晚了。”
祁川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眼里最后一点亮意消失了，只剩沉甸甸的绝望。
弹幕在这一刻，安静的可怕。
没有嘲讽，没有谩骂。
只有飘过的几句：
【怎么会这样……】
【男主肯定后悔死了吧。】
【女配真的快死了啊。】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祁川的助理神色慌张的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裹。
“祁总，有人把这个送到了医院前台，说是给您的。”
祁川皱了皱眉，接过包裹。
包裹很轻。
他撕开胶带，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恐吓信。
只有一根细细的、沾着黑色血迹的钢丝。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冷冰冰的地砖，面前是一双穿着皮鞋的脚。
祁川看着那张照片，瞳孔骤然紧缩。
包裹底部的卡片上，写着一行字：
“祁川，你能有今天，多亏了温小姐当年跪着求我。”
落款：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