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府的事了结之后,我在京城待了半个月,处理完了所有的善后。
那三个被关在暗室里割了舌头的人,被我送到了京城最好的医馆。
大夫说舌头接不回来了,但可以慢慢调养身体。
我给他们每人置办了一处宅院,留了足够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银子。
他们跪在我面前磕头,眼泪流了满脸,嘴里却发不出一个字。
我蹲下来,拍了拍为首那个中年男人的肩膀。
“别磕了,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那些害你们的人,已经得了该有的报应。“
顾鸿渐的坟,我请了京城最好的石匠重新修葺过了。
青石墓碑,汉白玉围栏,碑文是我一笔一划亲手刻的。
坟前种了两棵松柏,四季常青,替他的女儿在这里长长久久地守着他。
原身的嫁妆和顾家在江南的产业,全部被朝廷发还。
我没有留,一文钱都没有留。
我把所有的铺面和田产,折成银子,分成了三份。
一份捐给了边关,用来抚恤那些因为萧家通敌而死去的将士遗孤。
一份留给了那三个被割舌的苦主。
最后一份,我在城外买了三十亩地,建了一座济幼堂。
专门收养那些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女孩子。
匾额是我亲手题的.
“世间疾苦,唯自渡者方可渡人。“
正月十五,元宵节。
我骑着一匹枣红马,带着两个赵彦拨给我的护卫,出了京城的北门。
身后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京城。
花灯满天,爆竹声声,满城的百姓都在庆祝新年。
我回头看了一眼。
繁华如锦,万家灯火。
“走了。“
我夹了一下马腹,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朝着北方的官道跑了起来。
风很冷,但吹在脸上,痛快极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一个从小被父亲捧在手心的娇娇女,被嫁进侯府,被糟蹋,被逼疯,最后被逼死了。
而我这个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外来客,替她把所有的仇报了,把所有的债清了。
以后的路,就是我自己的了。
我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一张饼,咬了一大口。
边嚼边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
“嗯……接下来去哪儿呢?“
“听说江南的盐帮最近挺嚣张的,专门欺负小商贩。“
“要不去搅和搅和?“
枣红马不理我,自顾自地跑。
雪后初晴,天地一片白茫茫的干净。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一幅泼了墨的画卷。
我一个人,骑着马,走在这天地之间。
身后的京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那些龌龊的、肮脏的、吃人的高门大院。
那些虚伪的、恶毒的、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全都被我甩在了身后的风雪里。
从今往后,天高地阔。
老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