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那天，沈聿坐在最后一排。
我没有赶他。
我穿着阿奶那件靛蓝布衫，坐在灯下掐春水纹。
主持人介绍我：“许春絮老师是许氏银花丝第三代传人，曾独立修复多件老银器。“
台下掌声响起。
我手里的银丝绕过梳背，细得像水。
有观众问：“许老师，为什么叫春水纹？“
我笑了笑：“阿奶说，春水不争路，自己会往前走。“
沈聿低下头，肩膀轻轻发颤。
展示结束后，评委临时加问：“听说您之前的老店申报过扶持，为什么撤了？“
我还没开口，沈聿站起来。
“因为那份申请有问题。“他声音发哑，却很稳，“我未经许老师同意，擅自更换展示代表，材料不应作数。“
有人认出他：“你是沈聿？之前视频里那个师傅？“
沈聿：“是我。“
评委皱眉：“你知道这会影响你自己的行业信誉吗？“
沈聿看了我一眼：“知道。“
林栀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难看。
她大概没想到，沈聿会亲口拆掉那份对她最有利的申报。
她急忙出声：“老师，那些材料都是沈师傅让我整理的，我只是听安排。“
沈聿转身看她：“你整理时，删掉了春絮的署名，把手稿来源改成共同创作，这些也是我让你做的？“
林栀僵住。
陈婶把备份递给评委：“原稿、修改记录、聊天记录都在这里。“
林栀眼泪一下出来：“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春絮姐有阿奶，有店，有师傅，我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她：“所以你就拿别人的东西？“
她说不出话。
评委当场宣布取消林栀参评资格，并建议原老店申报暂停复核。
沈聿没有替她说一句话。
散场后，他走到我面前，把一份签好的离婚协议递给我。
“我签了。“他说，“店名、手稿、旧器，全都归你。我净身出户。“
我接过来，没有说谢谢。
沈聿苦笑了一下：“以前你跟我说谢谢，我会觉得你把我当外人。现在我连听你一句谢谢的资格都没有。“
我把协议放进包里：“沈聿，别再来展厅了。“
他点头：“好。“
可我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沉闷一声。
沈聿倒在椅边，手里还攥着那只旧银铃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