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很淡。
沈聿醒来时，看见我，嘴角动了动，又垂下去。
他哑声说：“你不用守着我，我让陈婶别告诉你的。“
陈婶坐在旁边削苹果：“我没听他的。人可以不回头，但账要算清楚。“
医生说，沈聿长期失眠、焦虑，加上感官过载反复发作，身体已经撑不住。
我把缴费单放到床头：“费用从你留在旧店的账上扣。“
沈聿看着那张单子，忽然笑了：“挺好，公事公办。“
我点头：“嗯。“
他眼眶又红了，却没再求我。
林栀的处理结果很快下来。
她被取消非遗培训资格，街道追回了她冒用材料获得的补贴，之前合作的银饰品牌也发了声明解约。
她来医院找沈聿，哭着求他帮忙作证，说一切都是误会。
沈聿只问她：“你当初在门外说那些话，是故意让春絮听见的吗？“
林栀脸色一白：“我不知道她在外面。“
沈聿闭了闭眼：“那你为什么故意把语音发在晚上？为什么让我签授权时说她好哄？“
她没答。
沈聿按下床头呼叫铃，请护士叫保安。
林栀终于慌了：“师傅，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明明喜欢过我一点，不是吗？“
沈聿看着她，声音很轻：“我喜欢的是被崇拜的感觉，不是你。“
这句话迟来得可笑。
林栀被带走时，回头狠狠看我：“你赢了。“
我摇头：“我没跟你比。“
她最恨的，大概就是这句。
几天后，离婚证办下来。
沈聿穿着一件灰色外套，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拿着那本薄薄的证。
他看了很久，才把一只修好的银铃递给我。
“我找了很多老师傅，最后还是自己修的。“他低声说，“铃声不如原来，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吧。“
我接过来，轻轻摇了一下。
铃声清脆，却不是旧日那种闷响。
沈聿看着我。
我把银铃放回他掌心：“修好了，就留给你自己听吧。“
他怔住。
我拎着包转身，陈婶在路边等我。
身后，沈聿忽然叫我：“春絮。“
我停了一下。
他声音发颤：“如果那天我没有让林栀进店，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有回头：“沈聿，不是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