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事,很快就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有人同情他们,只有人拍手称快。
而我,作为这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和“受益者”,却仿佛一个局外人。
陆风年将我保护得很好。
所有肮脏和血腥,他都挡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他只是每天准时下朝回家,陪我用膳,陪我散步。
他会笨拙地为我描眉,会跑遍整个京城,只为给我买一块我爱吃的桂花糕。
他把我宠成了一个孩子。
仿佛要把这些年亏欠我的,全都补回来。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而幸福地过下去。
直到那天,我在将军府的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江尚书,我的父亲。
他站在那里,身形佝偻,两鬓斑白,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希冀的光。
“清清……”他声音沙哑地唤我。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事?”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搓着手,一脸的讨好和谄媚:“清清,爹知道错了。爹以前,是猪油蒙了心。你就原谅爹这一次,好不好?你看,爹都这把年纪了……”
他开始卖惨,说自己如何后悔,如何思念我。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半分波澜:“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回吧。”
我转身就要进府。
“江清!”他急了,冲上来想拉我,“你别忘了,我是你爹!没有我,哪有你今天!你现在是将军夫人了,就六亲不认了是吗?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认我这个爹,我就去告你!告你不孝!”
他的嘴脸,和当初逼我去给沈砚辞做妾时一模一样。
自私,又丑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最后叫你一声,父亲。当初,沈砚辞当众悔婚,羞辱我,你在哪里?满城流言蜚语,说我品行不端,你在哪里?沈砚辞用你的官声逼我为妾,你又在哪里?”
我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他:“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为了你的官声、你的脸面,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我。现在,我风光了,你就想起来,你是我爹了?”
“江尚书,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个不孝女!”
“我没有你这样的爹。”我冷冷地说,“从你让我滚出江家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恩断义绝了。以后,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京城再少一个尚书。”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落魄的背影,我没有丝毫快意。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我的肩膀。
是陆风年。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都处理好了?”他问。
我点点头。
“后悔吗?”
我摇摇头:“不后悔。”
他笑了,将我揽进怀里:“走吧,夫人。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