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传来颜若熙的哀嚎声。
裴言川在医院住了一周。
锁骨断了三根,轻微脑震荡,左腿膝盖骨裂。
万幸没有内伤。
车报废了。
定损的时候查出酒驾,保险一毛不赔。
颜若熙第二天流产。
听见救护车声下楼,在楼梯拐角摔了一跤。
邻居打了120。送到医院,孩子没保住。
裴言川他爸第三天查出来的。
接到儿子出事的电话,血压飙升,被送到医院。
顺便做了个全身体检。
CT扫出来,肝癌晚期。
他妈打电话来的时候,裴言川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脖子上戴着固定器。
一周之内。
车没了。孩子没了。他爸癌症晚期。
出院那天,他回了一趟家。
楼道空了。
鞋柜没了,垃圾清了,快递一个不剩。
对面门上的笑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擦掉了。
只有门框上方那根红绳还垂在那儿。
他站在楼道里,看了一会儿那根红绳。
然后开门进屋,坐在沙发上。
打开手机,搜了一个词条:
“最近运气很差怎么办。”
翻了几页,看到一条本地帖子:
“城南莲花巷有个算命的陈老师傅,算得很准。”
他去了。
巷子很深,第三个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问事”。
一个老头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手里转着两颗核桃。
“坐。”
裴言川坐下。
老头睁眼看了他一眼,坐直了身子。
“你印堂发黑,眉间带晦气,最近倒了不少霉吧?”
“……对。”
“你做了亏心事。”
“我没有。”
老头站起来,从木盒子里捏出一撮茶叶,缓缓倒水。
没回头。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一把草。”
裴言川的脸白了。
“那是艾草,用来镇宅辟邪的。你把它拿走了,那些邪祟自然就找上你了。”
“一把草……能有什么……”
“草不值钱。”
老头转过身来,端着盖碗。
“但你把人家挡灾的东西拿走了,那个灾,就落到你头上了。”
“那……那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向主人家道歉,诚心诚意。赔偿到位,人家原谅了你,这霉运才能散。”
他放下茶杯:
“不然,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裴言川坐在木椅上,指尖发颤。
回到家,没开灯。
他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
离婚时分给他的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