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我开门准备上班。
裴言川站在门口。
皱巴巴的衬衫,锁骨纱布露在外面。人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了。
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没说话,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我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
“你干什么?”
“明月,那束艾草是我偷的。我对不起你。”
他把信封举过头顶,手在发抖:
“这五十万是我离婚分到的钱,我全给你。算我赔你的。”
我低头看着他。
楼道里有风灌上来,凉凉的。
“你起来。”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
楼上住的大爷拎着豆浆油条上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绕开走了。
“你先进来。”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上沾着灰,跟我进了屋。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退了一步。
“这钱你拿着,是我欠你的。”
“你到底怎么了?”
“我出了车祸。颜若熙流产了。我爸查出了癌症。”
我看着他。
“裴言川,你现在知道来道歉了?
“你偷我艾草的时候,你想过道歉吗?
“你老婆往我门口堆垃圾的时候,你想过道歉吗?
“你在朋友圈发‘新生活新开始’的时候,你想过道歉吗?”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跪的不是我,你跪的是算命老头说的话。”
“明月。”
“别叫我的名字,恶心。”
我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好。钱我收了。”
我把信封揣进口袋。
“但我不原谅你。”
“明月……”
“你听清楚,这五十万,是你欠我的。不是你赔我的。”
他的嘴唇在发抖。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颜若熙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T恤,脸色惨白,眼睛红肿。
她看见我手里的信封,又看见裴言川站在客厅中间。
“裴言川,你!”
她冲进来,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死死攥着,声音尖利:
“你把钱给她了?你凭什么把所有钱给她!”
“那是我的钱!”
裴言川去抢,她攥得太紧,他的手指从信封上滑开。
“你已经给她五十万了还不够?你还要把这五十万也给她?你是不是还想着她?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她!”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她在对门住着,你天天能看见她。”
“够了!”
裴言川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一声。
颜若熙愣住了。
我走过去,趁机把钱从她手里拿过来,放进自己抽屉里。
“吵完了没有?”
两个人停下来,看着我。
“吵完了就出去,我家不是菜市场。”
颜若熙捂着脸,嘴唇在发抖。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流产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就那一瞬间。
在场所有人都懂。
颜若熙没说话。她转身冲出门,“咚”的一声,对面门摔上了。
裴言川站在客厅里,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没看他。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