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很快。
颜若熙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些人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连个男人都算不上。自己不行,还做梦想生孩子。”
配图是她和裴言川的聊天记录截图。
头像和名字全没打码。
评论区有人问:“你说的是裴言川?”
她回了一个微笑,当晚同学群炸了。
“他不行还怪前妻?”
“这男的太恶心了……”
“所以那个颜若熙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细思极恐。”
裴言川没在群里说话。
第二天,他去颜若熙公司楼下堵她。
她背着包出来——被辞退了。人事说“严重影响公司声誉”。
“你凭什么到处乱说?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你的。”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脸都丢完了?”
“活该。谁让你骗婚。”
她笑了笑,“因为你,我孩子没了,工作也没了。你还来质问我?”
颜若熙后来找了很久的工作。
每家面试到最后,对方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有些人事直接说:“你之前那件事,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的文化。”
她搬走了,没什么行李。
裴言川也开始卖房。
低价出,搬家那天是周三下午。
我下班回来,远远看见楼下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
工人把沙发从楼道里抬出来。
裴言川站在楼下,穿一件旧外套。
他看见我,张了张嘴。
我没停。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没看他一眼。
日子安静了。
楼道空了,走路不用侧身,开门不用先看门垫。
我花了一个周末把家门口彻底打扫了一遍。
存款加起来,一百零几万。
房子是自己的,没贷款,没车贷,没孩子。
每个月开销不到两千块。
以前跟裴言川在一起,总觉得钱不够花。
要还房贷,要存钱买车,要给孩子攒教育基金。
连买件一百块的衬衫都舍不得。
现在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算了半天账,发现自己过得挺好。
我找了个清闲的班上。
报了瑜伽班,每周去两次。周末去公园散步,或者一个人逛商场。
一年过去了。
又是端午。
下班路过菜市场,老奶奶还在同一个位置,面前摆着一捆捆艾草。
她认出了我:
“姑娘,今年还买不买?”
我蹲下来,拿起一把闻了闻。
“买。”
“十块。”
“去年不是五块吗?”
奶奶笑了:“今年涨价啦。五块进不来货了。”
我也笑了。
“贵也有道理,买。”
我掏出十块钱放进零钱盒。
回到家,翻出红绳,把艾草扎好。
去年那根红绳还在,被风吹了一整年,有点褪色。
我踩上凳子,把新艾草系在旧绳子上。
打了个死结。
又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个朋友圈:
“今年端午,风清气和。”
点赞一个一个往外冒。
有同事评论:“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我回:“挺好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点开。
“明月,我对不起你。你保重。”
没有署名。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艾草的叶子擦过我的头发。
我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复。
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转身进屋,带上门。
锅里蒸的粽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