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门。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手里端着一盘粽子。他站在楼道里,楼道灯昏暗,我看不太清他的脸。
“你好,我是刚搬来楼下的,401。”
他指了指楼下,又抬了抬手上的盘子:
“我妈包的粽子,多了几个,给你送点。尝尝。”
我愣了一下。
那间401,空了快半年了。之前住的是一对老夫妻,搬去跟儿子住了。
“谢谢。你等一下。”
我转身回厨房,也夹了几个我的粽子,用盘子装了,端出去。
“换着吃。”
他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肉粽?”
“嗯。我自己包的。”
“那我有口福了。”
他端着盘子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又回头:
“对了,我叫陆辞。辞职的辞。”
说完就下去了。
我关上门,把那盘粽子放在桌上。
热气腾腾的。
我剥了一个,咬了一口。
糯米软烂,肉馅咸香,里面还包了一颗板栗。
我吃了两个。
过了两天,下班回来,楼道里闻到一股焦糊味。
我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看见401的门开着,里面冒着烟。陆辞站在厨房里,窗户大开,烟雾报警器还在小声响。
“你家着火了?”
他回头,一脸黑灰,手里拎着一个烧糊的锅。
“……炸厨房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灶台上那滩黑乎乎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
“红烧排骨。但我好像火开大了。”
“锅都烧黑了,你用的是大火吧?”
“嗯。”
“红烧排骨不能用大火。先大火收汁,然后转小火焖。”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你会做?”
“我住你楼上,你闻不到吗?每天下午五点半,飘出去的炒菜味道。”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每天那个时间,楼道里都很香。”
“那就是我在做饭。”
他靠在门框上,锅还拎在手里,黑灰沾了一脸。他看着我说:
“那我能不能请教一个问题?”
“说。”
“排骨焯水之后,要不要过凉水?”
我看了他一眼。
“过。不然肉会老。”
“记住了。”
第二天晚上,我在厨房切菜,又听见楼下有敲门声。
开门。
陆辞端着一盘菜站在门口。
红烧排骨。
卖相不能说很好,酱色不均匀,有几块还有点糊——但至少能吃。
“你尝尝。按你说的,过了凉水。”
我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肉不算特别嫩,但味道还行。
“可以。及格了。”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从‘炸厨房’到‘及格’,进步巨大。”
我笑了一下,把盘子还给他。
“再接再厉。”
他接过盘子,没走。
“周末我准备挑战清蒸鲈鱼。你能不能……在边上指导一下?”
我看着他。
楼道灯亮着,他站在光里,手里端着空盘子,表情认真。
“你这是要拿我当私教?”
“我可以交学费。”
“不用。一条鲈鱼就行。”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