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
我在新城市租了一间小工作室,挂上景伊仿生技术工作室的牌子。
地方不大,但足够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研究。
客户不多,都是以前的老关系,知道我离开王烬寒公司后,主动找上门来。
我不急,慢慢做,每一单都用心,口碑慢慢传开了。
每天早上我推开窗户,我泡一杯茶,坐在桌前画图纸、写代码,日子不紧不慢,充实又安静。
我以为王烬寒不会再出现了。
可是有一天,我正在工作室调试一个新零件,门被推开了。
王烬寒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跟以前那个西装笔挺的王总判若两人。
我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拧螺丝,没说话。
他走进来,站在我面前,搓了搓手声音发干:
“景伊,我找了你好久。”
我没抬头问:
“有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
“我后悔了。”
“我跟苏以初分了。她根本不是真心对我,她就是个骗子。”
“她拿了公司的钱,跑了。”
“客户全被她得罪光了,供应商也撤了,公司已经倒闭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声音发颤:
“景伊,我错了。”
“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毁了你母亲的机器人,不该为了苏以初伤害你。”
“我那时候鬼迷心窍,被她迷住了。”
“你走以后,我才发现,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只有你……”
我放下螺丝刀,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请回吧,我还要工作。”
他愣住了,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
“景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好好补偿你。”
我摇了摇头,声音很平静:
“王烬寒,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了,你走吧。”
他没有走。
第二天,他又来了。
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他说:
“景伊,我知道你不高兴,我就来看看你,不打扰你工作。”
他把水果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
这次带了一束花,百合,白色的。
他把花放在门口,敲了敲门,说了一句景伊,对不起,然后走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每天都来。
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花,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门口,看我一眼,说一句对不起,然后转身离开。
邻居开始议论,问我那个男人是谁。
我说不认识。
第七天,他没有来。
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第八天,他来了,这次没有带东西,而是直接推门进来。
他站在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他单膝跪下来,举着戒指,仰着头看我:
“景伊,嫁给我。”
“我发誓,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以后我会用我的一切来弥补你。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看着那枚钻戒,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转过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刚好有一个送外卖的小哥经过,穿着黄色的工作服,骑着电动车。
我打开窗户,冲楼下喊了一声:
“哎,你好,麻烦你上来一下。”
外卖小哥愣了一下,停下车,仰头看我。
我说:
“上来,有好事。”
外卖小哥犹豫了一下,锁了车,上了楼。
他推开门,看见王烬寒跪在地上,手里举着戒指,愣住了。
王烬寒也愣住了,扭头看他,又看我,满脸疑惑。
我走到外卖小哥面前,拉住他的胳膊,转过身对着王烬寒,平静地说:
“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
“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的戒指,送给别人吧。”
外卖小哥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迷茫,又从迷茫变成了紧张。
他想说什么,我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他闭上了嘴。
王烬寒的脸白得像纸。
他慢慢站起来,手里的戒指盒子掉在地上。
他盯着我,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声音沙哑:
“景伊……”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在气我,你怎么可能……”
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骗你。”
“我跟他在一起,很幸福,你回去吧。”
王烬寒站在原地,他弯腰捡起戒指盒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看了我最后一眼,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工作室。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外卖小哥还站在那儿,满头雾水问我:
“大姐,这啥情况?”
我松开他的胳膊,从桌上拿了一百块钱塞给他说:
“谢谢你配合,这是你的辛苦费,下去送外卖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揣着钱,挠着头下了楼。
我站在窗前,看着王烬寒走出小区大门。
他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最后消失在街角。
我拉上窗帘,走回桌前,拿起螺丝刀,继续拧那颗没拧完的螺丝。
手很稳,没有抖。
我不恨他了,也不怨了。
我只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