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新家的阳台上浇花。
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一男一女。
男警察亮了一下证件,问我是不是林景伊。
我说是。
他说接到报案,有人指控你恶意毁坏公司财产,价值数千万元,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我靠在门框上,没有慌。
我把浇水壶放下,转身拿了件外套,跟着他们下了楼。警车停在楼下,红蓝灯没开,安安静静的。
到了派出所,他们把我带进一间询问室。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牌子。
女警察给我倒了杯水,坐在对面,打开本子。
男警察坐在旁边,按下录音笔。
男警察问我:
“林景伊,王烬寒报案说你恶意毁坏他公司的仿生机器人,造成巨额损失,有没有这回事?”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说:
“有。那些机器人是我毁的。”
“但是,那些机器人本来就是我的。”
男警察皱了皱眉:
“你的?王烬寒说那些机器人都是他公司的资产。”
我摇了摇头:
“警察同志,那些机器人是我用自己研发的技术、自己的材料造出来的。”
“我在王烬寒的公司工作期间,所有仿生机器人的核心技术都是我开发的。”
“王烬寒只提供了场地和部分资金,但知识产权属于我。”
“我毁掉的是我自己的东西,不是他的。”
女警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
“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存的研发日志、专利申请书、还有我和王烬寒签的技术合作协议。我把手机递过去,指着屏幕说:
“这是我这几年的研发记录,每一行代码、每一个零件都是我自己做的。”
“协议上也写了,核心技术归研发者所有,王烬寒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男警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又递给女警察。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继续说:
“至于苏以初的那台所谓的高端机器人,虽然不是我造的,但她的技术基础也是从我这里偷过去的。”
“王烬寒整个公司,都是我帮他搭建起来的。”
“没有我他的公司根本不存在。”
“那些机器人,说白了,都是我的心血,我毁掉自己的心血,需要负什么责任?”
男警察沉默了片刻说:
“这个情况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但目前来看,这更像是民事纠纷,不构成刑事犯罪。”他顿了顿:
“林女士,你能配合我们提供这些证据的复印件吗?”
我说可以。
女警察又问:
“王烬寒说你是蓄意报复,因为感情纠纷。”
我笑了笑:
“感情纠纷?”
“他把我母亲样子的机器人改成伺候人的丑角,让我母亲的声音去学狗叫、去惨叫。”
“他在我母亲忌日当天,问都不问我一句,只打电话来要密码,说要让机器人穿暴露衣服跳舞。”
“你们觉得,这是感情纠纷吗?”
女警察低下头,又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男警察咳嗽了一声:
“林女士,你的情况我们会继续调查。”
“目前你可以先回去,但需要保持手机畅通,随时配合我们。”
我站起来,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转过身,对男警察说:
“警察同志,麻烦您转告王烬寒,我跟他说,我们分手。从今天起,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公司的东西,该是他的就是他的,该是我的就是我的。”
“让他别再找我了。”
男警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走出派出所,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街上行人匆匆。
我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说了新家的地址。
手机一直没响。
王烬寒没有打来,苏以初也没有。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刚认识王烬寒的时候,他还会在雨天给我送伞,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给我带夜宵。那时候他眼里有我,我眼里有他。
是什么时候变的?
也许是从苏以初来的那天开始,也许是从他把我的机器人拿去改造那天开始,也许更早。
车子停在了楼下。
我付了钱,上了楼。
屋里黑着灯,我没开。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烬寒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你够狠的。”
我看了一眼,没回。
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我转身回了屋,开了灯,给自己倒了杯水。
明天开始,新的生活。
没有王烬寒,没有苏以初,没有仿生机器人。
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