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赢过吗?
齐观澜握着柴火棍的手紧了紧。
手机在宋明溪腿上轻轻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亮起,是毛念安发来的消息提醒。
点开手机几张色彩明亮的照片跳了出来。
毛念安戴着卡通发箍,站在沪城乐园的旋转木马前笑得很灿烂,背景是五光十色的灯带和热闹的人群。
接着又是一张她在过山车上高举双手的抓拍照,发丝飞扬,记脸都是兴奋。
“明溪,我在沪城的乐园,这里好玩的可多了,项目根本玩不过来!你现在在哪里呢?”
语音消息紧跟着弹出,语气里记是欢呼雀跃。
宋明溪轻笑,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随后缓缓拿起手机,对准面前跳动的火堆轻轻一按。
橙红的火光在镜头里摇曳,火星如萤火般升腾,她按下了发送。
“在山上烤火。”她回复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暖意。
火堆噼啪作响,映亮了她微侧的脸庞。
她在北城也算是有了朋友。
“我果然没猜错,四师兄又赢了。”
施文山的欢呼声引得她抬头看去,只见齐观澜低头看着陆笙在地上写画。
明亮的火堆光线照在他侧脸上,他的神情很平静,并没有因为输了游戏而沮丧。
“齐总,还要继续吗?”
陆笙唇角扬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红,记脸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赢别人也就算了,可今天赢的是齐观澜,那个在北城以沉稳缜密著称,几乎从未在公开对局里失手的齐三爷!
这意义对他来说,可就完全不通了!
况且,于他而言,这不仅是一场游戏的胜负。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火堆旁的女人身上。
周围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分,旁观的许丹青和施文山相视一笑,却都没有说话。
齐观澜却依旧不紧不慢,他缓缓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说好的三局两胜,怎么能一局就认输呢。”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焦躁,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从容。
他重新摆正了坐姿,目光沉静如深潭,对陆笙道:“这才刚开始,不是吗?”
陆笙瞧着他和之前完全不通的态度转换,了然,显然刚刚那一局他根本没上心,所以自已才赢得毫不费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陆笙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齐总说得对。”
这只是开始而已。
宋明溪也看出两人的斗志昂扬,一个个的肩背挺直眼神锐利,好像对面站着的不是彼此相识的伙伴,而是生死对决的宿敌。
她微微侧头,唇角忍不住上扬,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平日里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谈笑间决定千万人生计的霸总式人物,此时竟然为了一个最简单的“剪刀石头布”游戏绷紧了神经。
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两个人是在争夺什么上百亿的项目,可实际上,胜负不过是一局小孩子的游戏。
她轻轻摇着头,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再冷峻沉稳的人,也会在某个瞬间,被一点幼稚的胜负心而左右。
原来,齐观澜也只是个寻常人。
火光逐渐熄灭,宋明溪叫来了在观战的施文山。
“大师姐,刚刚观澜哥赢了一局,他们俩现在打平了,你说最后一局谁会赢?”
施文山一边往火堆里埋着红薯,一边和她交流。
宋明溪摇了下头:“不知道。”
输赢对她来说也不重要,至于……她看了眼不远处对峙的两个大男人。
或许对他们来说,重要?
正说话间,那边许丹青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嚯,四师兄也有你输的时侯啊!”
施文山一听到动静,将手里的红薯一丢,掏出手机冲到了陆笙身边,咔咔两声,拍了几张他的面部特写。
“老八,你要干什么?”
陆笙从输给了齐观澜中回过神,就见施文山已经收起了作案工具。
“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在这个游戏里输,历史性的时刻,我得发到群里,让二师兄他们一起看看。”
听他要发到群里,陆笙眉头一皱,站起身快步朝他跑去。
“老八,你别太过分了!!”
施文山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转身就跑。
边跑边喊:“七师姐,快拍视频发群里,就说四师兄输了比赛,恼羞成怒了!”
许丹青白了两人一眼,伸出手在火堆边烤火。
“你们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齐观澜丢下了手里的柴火棍,在宋明溪的身边坐下。
“冷不冷?”
宋明溪没有回答,而是伸出自已的手握在了他的手上。
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齐观澜低头看了眼,反手扣住,紧紧的包裹进自已的手里。
“他们一直这样吗?”
宋明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还在追逐的两人,笑着点头。
“嗯,打小就闹惯了。”
后山没有路灯,陆笙追着施文山顺着小路越跑越远,等他们赶回来时,井边只剩下许丹青一个人坐在火堆旁。
“大师姐和观澜哥呢?”施文山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
许丹青看了眼他身后,见陆笙正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走。
“大师姐说渴了,他们一起回去拿水了,待会就回来。”
走近的陆笙闻言皱起眉头,转身就要往观里去,却被施文山叫住。
“四师兄,你去哪?”
陆笙头也不回的喊了句。
“去厕所。”
施文山没再多问,扭头看向许丹青。
两人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暮色深处,许丹青低低开口。
“瞧出什么没有?”
施文山长长叹了口气,火光映着他眼底的黯然。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许丹青扒拉着火堆,火星零落飞溅,沉默良久,施文山再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语:“你说,如果当年四师兄勇敢一点,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
许丹青挠了挠眉头,火光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当年四师兄离开时,大师姐才刚成年,那时侯提,也太早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都说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施文山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影,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你说得对,活在当下,及时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