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鉴棋被他的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青白交错,双手紧握成拳,可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靳朝终于腾出手来,将宋承妍交给了赶来的佣人后,她快步走到自已的丈夫身边,扬声开口。
“观澜,话不能这么说,当年是你们齐家非要明溪回来才肯联姻的,我们宋家为了配合你们的要求,才把她从慈云观接回来的。
这一步步安排婚事,哪一步不是照着你们的意思走的?我们也是为了成全两家长辈的夙愿,为了大局着想,不是吗?”
她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说的好像他们才是被辜负的一方。
看着理直气壮的靳朝,宋明溪觉得可笑至极却又不寒而栗,他们竟然真敢这么定义真相。
这简直就是在颠倒黑白!
齐观澜眼神制止了想要冲上去理论的刘叔。
不悦的冷笑:“因果倒序这一招倒是被宋夫人玩得炉火纯青!”
说着他牵紧了宋明溪的手,看向宋鉴棋,正好,借此机会把这个问题彻底的剖开来谈。
“当年你们宋家遭遇危机的时侯,我承诺过,即便是不联姻我也会注资救市,保你们宋家不倒。”
想把锅甩给别人,你们宋家的算盘打错了。
齐观澜不疾不徐的继续反问:“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倒是很想知道,宋总当年为什么急着要把明溪嫁进齐家?难不成是为了攀附齐家这棵大树?”
这些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鉴棋夫妇的心上。
宋鉴棋脸色瞬间惨白,踉跄了一步,几乎站不稳。
靳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来,因为她清楚。
齐观澜说的全是事实。
两年多前的宋家,早已经不复往日的辉煌,表面光鲜,内里却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而齐家,确实是那根能托起他们坠落命运的巨柱。
但,宋鉴棋却觉得远远不够。
齐家一次出手相助,只能暂缓宋家的燃眉之急,但救得了眼前,救不了长远。
只有和齐家真正的绑在一条船上,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资源、人脉和话语权。
他们宋家想要的,从来不是苟延残喘,而是要再攀高峰,是想要在北城的权力版图上占据不可撼动的位置。
于是,宋明溪成了最合适的筹码。
其实,宋承妍也可以,而且更好控制,只是被齐家拒绝了。
齐观澜说的没错,当年他们的确是急着把宋明溪嫁去齐家。
不为别的,就是怕迟则生变,怕齐家反悔,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毕竟牺牲一个从小就不被养在身边,没什么感情的女儿,就能得到的权利地位,这么合算的买卖傻子才不让!
宋明溪心头微颤,抬头看向齐观澜。
这些她心里都清楚,她知道宋家的冷漠,知道这场联姻的本质,也知道自已的‘价值’从来不在于她是谁,而在于她能换来什么。
只是她一直选择沉默,不愿也不屑多说。
因为说了又能怎么样?
宋家人不会听更不会认识到自已的错。
在他们的世界里,利益才是唯一的真理,情感不过是软弱的象征。
与其浪费口舌和时间,还不如努力过好自已的生活。
但,今天齐观澜却说了。
他本可以沉默的。
他不必站出来,但他还是说了。
他替她质问,替她反抗,替她把那些委屈堂堂正正地摆上了台面!
宋明溪再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已是被维护着的。
有人甘愿为你披甲上阵,才是这冷漠世间最炽热的温度。
感受到被握在掌心里的手轻轻颤抖了下,齐观澜转头看向她,心头一紧,不再犹豫,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你们不在乎她,不拿她当家人,可我在乎,我就是她的家人,你们不疼她,我疼!”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
宋鉴棋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狡辩,他身侧的靳朝也下意识后退半步。
齐观澜不再看他们,只是声音冷峻,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一字一句砸在宋家人脸上。
“宋总,你要是再管不好自已的人,任他们跳到我太太面前耀武扬威的,我不介意帮你管管!
毕竟,宋氏的家业不止你们大房一家能继承,而且董事会里坐着的,可不只是姓宋的。”
说完,他牵起宋明溪的手,十指相扣,转身离去。
很快,相依的背影便消失在了院子尽头的拱门后。
“爸,你没事吧?”
宋承妍的声音骤然划破寂静,带着慌乱和急切传出了院子。
宋明溪却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从此,宋家是死是活,跟她没有关系。
车子很快驶离了宋家老宅,她静静地侧头望着齐观澜,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又缓缓上移,凝视着他侧颜。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却透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她半晌没有开口,想要把这一刻的安静永远刻进自已的记忆里。
齐观澜察觉到她长久的沉默,终于忍不住微微侧头回望着她,声音低沉又温柔:“怎么了?”
宋明溪轻咳一声,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她垂下眼帘,手指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声音轻柔:“虽然这么说有些矫情,但……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刚刚为我说的那些话。”
齐观澜听着,唇角缓缓扬起,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低声问:“所以,只是口头谢谢吗?”
宋明溪很快明白过来,眸光微闪,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向前探了探身子,微微仰头,在他温热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触感转瞬即逝,她迅速贴近他耳边,呼吸轻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丝丝缕缕的暧昧。
“回去再补给你。”
话音落下,她重新坐回座位,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敢再看他,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看着她羞红的脸颊,他低笑出声,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通样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好。”
‘好’字落下的瞬间,似有电流窜过脊背,宋明溪的呼吸微微一滞,耳根瞬间红了个透。
她仍看着窗外,却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