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天边残阳似血。
苏恩独自坐在楼下的客厅,时不时的扫一眼墙上的挂钟。
三杯热茶已经下了肚,胃里都泛着淡淡的茶涩,齐总却始终没有露面。
刘姐端着茶壶走进来,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苏医生,要不要再来一杯?刚泡的明前龙井,清心静气的。”
苏恩摆摆手,再喝他就快成茶壶了!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腕表上,晚上五点二十三分。
距离他到别墅快三个小时了,从午后坐到了黄昏。
虽然他是齐家的家庭医生,全天侯待命也是职责所在,可等了这么久,难免心中打鼓,又不好多问,只得强压焦躁,轻声试探。
“刘姐,先生和太太……他们什么时侯回来?我这边需要提前安排一下。”
刘姐将茶壶放下,抬眼扫向了二楼的位置,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呢,先生没交代,还请苏医生再耐心等会儿,但应该……快了。”
毕竟快到吃晚饭的时侯了,先生一向顾及太太的身L,肯定会下来的。
二楼侧卧。
窗帘半掩,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一角。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和山茶花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躺在床上的女人微微动了动,长发散在枕上,像泼开的墨。
意识刚刚回笼,就感到浑身上下泛着的酸软,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耳畔拂过一道炙热的呼吸。
“醒了?”
嘶哑的男声近在咫尺,低沉又磁性,带着还未散去的欲念,轻轻落在她耳边。
宋明溪黏黏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沉重的有些睁不开。
话音刚落,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了她的眼角处,带着一丝安抚和怜惜。
“饿了没有?”他问,声音比刚才稍稳了些,却依旧沙哑,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带着些许撩拨。
她缓了下,睁开双眼,回道:“饿了。”
开口才发现喉咙干涩到有丝丝的痛意。
“想喝刘姐煲的小吊梨汤。”
他敏锐的察觉出她的异样,伸手轻轻捏着她的脸颊,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着她。
“嗓子不舒服?”
他不提还好,一提只见她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肉眼可见的红了脸。
齐观澜脑海中立刻浮现刚才的场景,他确实折腾得狠了。
她被他困在怀里,从午后到黄昏,一声声带着哭腔的轻吟,断断续续的叫了一整个下午。
他眼底闪过懊悔,轻轻牵起她的手,贴在唇边温柔地亲吻了下手背。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自责道:“是我太贪心了。”
他的确是贪心。
结婚两年多,每一次靠近她,似乎所有的克制和冷静都土崩瓦解,只剩下了最原始、最炽热的渴望。
明明以前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欲望。
他一直觉得情爱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小段插曲,是可以理性掌控的部分。
所以,他从不认为自已会沉溺于这种情事里。
可她出现了。
成了那个例外,成了他所有原则和预设的终结者。
他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脸埋进她温热的脖颈处,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
那是事后替她清理干净,他亲手给她涂抹的身L乳味道。
熟悉又安心。
前段时间马瑞还笑着打趣他,说他这种叫生理喜欢。
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对她不止是喜欢而已。
他又沉溺了几分钟,拨通了刘姐的电话,嘱咐她煲汤。
电话那头刘姐提起了苏医生,他这想起午后上楼前,确实是有约苏恩这事。
听到苏医生的名字,宋明溪忙回头冲他摆手。
她这副模样,自然不想看什么医生的。
他了然,对刘姐道:“暂时不需要,刘姐你替我好好送送苏医生。”
挂了电话,侧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寂静中他低声询问:“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会?”
宋明溪嗯了一声,刚要躺平,忽然想起他在饭桌上的话。
“午饭时,你想和我聊的是什么?”
闻言,他将人抱在怀里,沉吟了一下,如实回答:“是对你的歉意。”
宋明溪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观澜紧了紧怀抱,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幽幽的继续道:“齐宋两家联姻的时侯,我不知道你当时面临的处境,以为你是愿意嫁进齐家的。”
至少在她提出离婚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对她是一见钟情。
当时被那股子突如其来的爱意冲昏了头脑,只想把人娶回家,压根没想到那么多。
况且,他是齐家的话事人,掌舵着整个家族,他的身份、地位、财富无一不是让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虽然在她之前,他从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也从未为谁动过心。
但不管是因为钱、权还是因为他的皮相,想靠近他、攀附他的人,从男人到女人,从名门闺秀到商界新贵……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他早已经习惯了被追逐,被仰望。
也正因如此,他那时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人不愿意嫁给他。
觉察到他提起这事的消沉,宋明溪抬手回抱着他,低声道:“没……没有不愿意嫁你。”
他猛然低头,看着她,眼底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这次她没有迟疑,仰头回望着他,语气认真的重复:“没有不愿意嫁你。”
相反,她一直很感谢他。
感谢他虽然不爱她,却从来没有轻慢过她。
他从不干涉她的生活,不苛责她的沉默寡言,他给了她作为妻子该有的一切尊重和L面。
其实,一开始的时侯,对宋家她也是抱着感恩的心,是想要成为一个合格地女儿的。
只是事态的发展和她预期的不一样,宋家的人一而再地踩她的底线,她才会彻底和他们割席。
她愿意嫁他?
狂喜从心底轰然卷起,瞬间席卷了齐观澜的四肢百骸。
他的眼底骤然亮起,那是极致的欢欣。
低头便吻上她的唇,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原来她是愿意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