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
宋明溪在鸟鸣声中睁开了双眼,枕边人已经不在,被褥里冰凉一片。
她关掉了闹钟铃声,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昨天给他喂完汤,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不到七点就起了床,记打记算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宋明溪心头微微一紧,这种不要命的工作强度,他到底是怎么咬牙扛下来的?
眼前又浮现昨晚他脸上挥之不去的倦意,她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简单洗漱,收拾妥当便下了楼。
一楼的厨房里,刘姐正在灶台前忙碌,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粥的香甜气息。
宋明溪走进饭厅,目光扫过餐桌,只见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套餐具,白瓷碗碟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四处打量了一圈,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随口问道:“刘姐,先生还没出门吗?”
正在盛粥的刘姐闻言放下手中的粥碗,擦了擦手,回道:“还没呢,刘叔说,先生今早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完再出门。”
宋明溪点了点头,在餐桌边坐下,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二十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先生有说大概几点结束吗?”
刘姐刚张了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楼梯口的方向便传来了脚步声。
宋明溪闻声抬头,视线穿过客厅,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齐观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套装,布料柔软垂顺,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商业冷硬,多了些居家的慵懒与温和。
“早。”
他率先走到她面前,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
“早。”
宋明溪回了个早,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试图寻找昨晚熬夜的痕迹,却只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模样,好像不足五小时的睡眠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收回视线,接过刘姐递上来的热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前的画面,也让她心底的担忧稍稍平复了些。
看他这个样子,昨晚的不舒服已经过去了。
“明天周六,你有什么安排吗?”
饭桌上一向话不多的他突然开口询问。
宋明溪咽下口里的小米粥,温软的米粒滑过喉咙,她抬眼看他,不答反问:“是有什么事吗?”
齐观澜放下手里的筷子,脸上的笑意收敛。
“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能不能陪我去趟马家?”
她点头应下。
听说马瑞的母亲早逝,如今他父亲也去了,想必这几天马瑞熬的艰难。
用完早饭,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院门口早已经停好了两辆车,齐观澜上前帮她拉开了车门,低声对刘叔嘱咐。
“刘叔,路上注意安全。”
刘叔透过后视镜点头,发动了车子。
目送她的车缓缓驶出院门,齐观澜这才转身踏上紧跟其后的第二辆车。
刚上车,吴季便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神色略显凝重。
“齐总,早上彭雯那边来了电话,说是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您过去一趟。”
吴季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一丝紧绷。
齐观澜接过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红字标注的风险点,头也不抬地冷声道:“给我接通她的电话。”
学校。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宋明溪收拾好笔记站起身,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坐在旁边的毛念安正把笔记本往背包里塞,见状停下动作打量起她。
半晌,忽然坏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昨晚干什么坏事了?这一大早的哈欠连天。”
宋明溪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花,丝毫没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促狭,有气无力地抱怨道:“快两点才睡,今天又是早八,有些吃不消了。”
“原来如此。”毛念安拖长了音调,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压低声音追问,“你们家齐三爷昨晚在家?”
见她点头,毛念安笑出声来。
“怪不得呢!”
宋明溪被她笑得一头雾水,茫然地眨了眨眼:“你笑什么?”
毛念安一脸兴奋的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调侃道:“齐三爷昨晚折腾得挺厉害的嘛!”
“可不是嘛。”宋明溪叹了口气,坦然承认。
一想到昨晚上,宋明溪有点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外界传得神乎其神、手段雷霆的齐三爷,在生意场上倒是杀伐决断,可一旦生起病来,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可怜样。
昨晚他苍白着脸躺在床上,平日里那股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反倒是像个无赖,非赖着她喂汤,那模样和在外简直判若两人。
没想到脸皮薄的宋明溪竟然坦然承认了,
毛念安啧啧称奇。
“那齐三爷技术怎么样?”
毛念安脑海里浮现出齐观澜的样貌来,她见过两次,一次在商业杂志封面,一次在财经新闻视频。
自从齐观澜接手诚远集团,忙着完成对赌协议,几乎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
虽说自家也有点产业,但和齐家这种豪门世家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到目前为止她还没见过齐观澜本人,不过那位齐三爷瞧着英气逼人,就是不知道……
宋明溪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问:“什么怎么样?”
瞧她这副模样,毛念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作更深的惊叹:“我是说……他昨晚没把你折腾到床上去啊?”
“毛念安!”宋明溪这才反应过来,耳根瞬间红透。
毛念安会意,原来是她们两个人说岔劈了。
宋明溪红着脸:“别瞎说了,他昨晚挺正经的。”
“正经?”毛念安挑眉,“你的意思是他只有昨晚正经,其他时侯……”
宋明溪慌忙上去用手捂住她的嘴,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她们,忙扯着毛念安往外走,刚走出教学楼,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一看,齐观澜。
“喂?”
宋明溪接起电话,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羞怯。
“下课了?”
电话那头传来齐观澜低沉温和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文件翻动的沙沙声。
等她轻声回了个嗯,齐观澜才继续道:“刘叔去接你了,路上小心,中午我回家陪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