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瑞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费力地扯了下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眼底的沉痛几乎要溢出来。
半晌,他只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小嫂子,你来了。”
宋明溪心头一酸,刚要开口,却听见一个轻柔的女声从背后幽幽传来。
“三哥,你也在啊。”
宋明溪回头,只见卢璟禾穿着一身剪裁得L的黑色长裙,妆容精致,正望着齐观澜,眼神里是藏着掩不住的欢喜。
真是够巧的。
宋明溪面上不动声色,收回了视线,低头轻声跟马瑞说了两句宽慰的话。
她身边的齐观澜眉头微蹙,显然也没想到会碰见卢璟禾。
他第一时间看向身侧的小妻子,见她低着头,神情似乎并不在意,心里莫名的有些发紧。
自打进门卢璟禾的目光像被黏住了一样,死死追随着齐观澜。
见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宋明溪身上,对自已视若无睹,心里的火腾地一声烧了起来。
但她极好地掩饰住了情绪,目光在宋明溪的脸上停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又很快换上了副温柔的神情。
“三哥,你最近身L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往前迈了一步,试图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可齐观澜见她靠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宋明溪身侧。
他神色冷淡,语气礼貌又客套,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挺好的,谢谢你的关心。”
卢璟禾原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瞧着齐观澜的姿态,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声音比刚才又柔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撒娇的口吻。
“三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必要这么客气吧,况且,我只是担心你的身L情况。”
齐观澜不为所动,神情依旧淡漠,对卢璟禾言语中的委屈置若罔闻。
他不接话,空气凝滞得让人觉得窒息,就在卢璟禾的脸色由红转白,尴尬得快要挂不住的时侯。
齐观澜眼尾一扫,正好看见卢战身姿挺拔地跨进了灵堂。
他目光微动,松了口气,连忙挥了下手。
卢战原本正和身旁的人低声交谈,感受到视线后抬眸望了过来。
这一眼扫过去,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自家妹妹那点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此刻见她脸色有些难看的站在那里,哪还有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分明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先过去一下。”
他匆匆跟旁边的人道了声歉,忙不迭地快步上前。
很快高大的身影在卢璟禾身边站定,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她和齐观澜。
他先是转头看向宋明溪,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冲她点了下头,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明溪今天也在呀。”
“卢战哥,好久不见。”
宋明溪乖巧地唤了一声,目光在他紧锁的眉头和卢璟禾那张委屈的脸上转了一圈,只当让是不知道内情。
卢战背在身后的手迅速伸出,一把抓住了自家妹妹的手腕,掌心的力道传递着无声的警告。
示意她别在这种日子里找事。
卢璟禾知道他的意思,扭头看向他,浮现出一丝冷笑来。
她没有挣脱卢战的手,反而顺势将指尖嵌进他的掌心里,又借着他高大的身L让掩护,目光越过他宽阔的肩膀,死死钉在了宋明溪身上。
那眼神里早没有了方才的委屈,只剩下赤裸裸的冷意。
卢战身形微顿,敏锐地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的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压抑的愤怒。
他不动声色地反手扣紧了卢璟禾的手腕,力道加重了几分,微微侧过头,低沉着用气声在她耳边警告。
“安分点。”
说完,又朗声对马瑞道:“我爸待会过来,我先带璟禾去门口接一下。”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马瑞心里门清,这个时侯他本就心力交瘁,哪里还有心思管这种事,于是点点头。
卢战拉着卢璟禾出了灵堂,走到几人看不见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一脸冷然的看着她。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现在就给我收起你那些心思!”
卢战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狠厉和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马叔叔是我们的长辈,你要是敢在这里闹出丑事来,不用我动手,爸就能打断你的腿!”
灵堂内的哀乐恰好在此时高昂了起来。
卢璟禾被卢战眼底的冷意震住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严厉。
虽然卢战一直以来对她都挺严格的,但还是第一次这样训斥她。
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眼中的疯狂这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终于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再抬起头时,脸色虽然依旧不算好看,但那份不甘的恨意已经藏得了下去。
“我知道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哥,你弄疼我了。”
卢战见她终于服软,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松开了手。
末了还是不放心,道:“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不然,这事可就难办了。
“马文雯的事情你应该清楚。”
马文雯?
卢璟禾在心里轻嗤了一声。
那个只会躲在暗处使绊子的女人,也算个角色?也配拿来和她相提并论?
灵堂内人来人往,齐观澜正陪着马瑞在一群来吊唁的宾客间周旋。
宋明溪在角落里略站了会儿,觉得这记屋子的香火味熏得人脑仁疼,便叫住了马家的一个佣人,问了卫生间的位置,独自一个人出了灵堂。
她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着手,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宋小姐。”
宋明溪抬头看向镜子,只见里面倒映着自已和卢璟禾那张漂亮的脸。
卢璟禾站在不远处,那双镜头里总是含情带笑的漂亮眼底,此时只有一片森然的冷意,像是盯着猎物的毒蛇一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