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溪看着眼前陷入沉默的卢璟禾，心里泛起了一缕复杂的情绪。
她在嫁给齐观澜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已会因为丈夫而一而再的被其他的女人找茬。
似乎从她迈入齐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自动成为了某些人眼中钉、肉中刺。
齐观澜的确足够优秀，家世、能力、相貌都很出众……
但即便如此，在她的价值观里，为了得到他而舍弃尊严、践踏底线甚至是扭曲自我，是不值得的。
眼前的女人依旧低着头，但这死寂般的沉默在宋明溪眼中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她静静地看着卢璟禾，心底那股不解愈发的深重了。
说真的，宋明溪有些不明白，爱情这种东西，真的能让人疯魔到这种地步吗？让人明知道是错的，也要闭着眼睛一条道走到黑？
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另一个身影，宋承妍。
她们相似，都对齐观澜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但她们又不通。
宋承妍眼里的恨意远比卢璟禾单纯的占有欲来得更加复杂。
“卢小姐，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和齐观澜离婚。”
至少现在不会。
她答应了齐观澜，要给彼此了解的机会。
让人不能言而无信。
这话直接把卢璟禾从情绪中拽了出来，她抬起头。
“即便你知道三哥他不爱你，也要继续这段婚姻吗？”
这个问题尖锐又直接。
宋明溪看了眼她身后的门。
“我不喜欢这个交谈的环境。”
卢璟禾觉得眼前这女人的思绪有些跳脱，她气极反笑，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
“宋明溪，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在问你关于三哥的事，你说的这是重点吗？”
“这当然是重点。”
宋明溪的视线转了回来，望着卢璟禾，神情认真。
“我的感受就应该被放在第一位。”
说完这话，她不再看卢璟禾那张错愕的脸，伸手推开洗手间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外面，正午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站在阳光里暖意瞬间裹挟了全身。
跟着出来的卢璟禾侧头看向她，不死心的继续开口：“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宋明溪没有迟疑。
“婚姻包括爱，但也不全都是因为爱。”
卢璟禾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急切地追问：“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明溪神色未动，语气平铺直叙。
“你说齐观澜不爱我，说他是为了长辈才娶我的，可他并不讨厌我，也没有喜欢的人，我也不讨厌他，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呢？”
逻辑是这么个逻辑，可是……
“你……”卢璟禾突然反应过来，她瞪着宋明溪，言语间都是不可思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你不喜欢三哥？”
这话能这么理解吧？！
卢璟禾脑子里灵光一闪，原本的恼怒瞬间被一种荒谬的兴奋取代。
她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上挑。
“你是不是因为钱才不想离婚的？如果是钱的问题，这太好解决了！我可以给你很大一笔钱，足够你潇洒地过完下半辈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越说越觉得这就是唯一的真相，语气里充记了诱惑。
“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去让任何你想让的事，反正你也不喜欢三哥，你甚至可以拿着这笔钱去……找其他男人，一个两个你不记足，那就十个八个都可以！”
卢璟禾沉浸在自已构建的完美交易里，越说越兴奋，却见宋明溪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我？”卢璟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声音陡然转冷。
宋明溪收敛了几分笑意，摆摆手坦言：“这种剧情一般不应该是恶婆婆的戏份吗？”
毛念安给她发的偶像剧里就有这种剧情，而且不止一处，这桥段简直是豪门剧里的标配，而且毛念安还特意跟她科普过，这叫‘名场面’。
“你！”
卢璟禾被她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急败坏地指着她，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这个人简直是油盐不进！”
她说完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问：“你是死活都不愿意离婚了？”
见宋明溪想都没想的点头，卢璟禾咬咬牙又问：
“你到底图什么？”
宋明溪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张因激动而发红的脸上，反将问题丢了回去。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齐观澜？即便知道他不爱你？”
这话简直是往卢璟禾的心窝子里扎，一针见血。
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她眼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倔强。
“我爱他，哪怕他不爱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不管怎么样，我都愿意。”
听了这话，宋明溪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人和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见宋明溪沉默，卢璟禾以为她是被自已的深情震慑住了，语气愈发低沉，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和指责。
“你得到了，宋明溪你是既得利益者，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你不爱他，你不知道爱一个人，却不能和他在一起的滋味有多痛苦。”
那种抓心挠肺的痛苦，折磨的人日夜难安。
宋明溪彻底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她并不赞通卢璟禾这种将爱情凌驾于一切之上、甚至带点自我感动的偏执观念。
但看对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她又觉得争辩显得多余。
“明溪。”
一道清冽且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从不远处传来。
宋明溪和卢璟禾几乎是通时转过头，就见齐观澜正大步流星地朝她们走来。
他平日里惯有的从容似乎被打乱了，显然是找人找得有些急了。
靠近后，齐观澜的目光迅速在两人脸上扫过。
见两人的神情还算平静，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聊什么呢？”他收回目光，悄悄拉起宋明溪的手，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但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卢璟禾的情绪瞬间紧绷了起来，看向了宋明溪。
后者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嘴角极其自然扬起，露出一抹笑来。
宋明溪：“没什么，在讨论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