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马家时,已经是临近黄昏,宋明溪和齐观澜刚走到车旁,就见卢战兄妹俩正站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边。
卢战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看到走过来的两人,和卢璟禾低语了一句,随即冲他们挥了下手。
“观澜。”
卢战率先开口,声音浑厚,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身侧的卢璟禾。
卢璟禾踌躇不前,过了好半晌,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越过齐观澜,直直地落在宋明溪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三哥,我想和宋小姐单独说几句话。”
齐观澜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阻拦,只是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宋明溪的脸上,眼神里带着询问,在征求她的意见。
宋明溪心里疑惑,虽然不知道卢璟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走了过去。
大庭广众之下,她应该不会动手,再说了她要是敢动手,自已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回击。
卢璟禾通她并肩往前走了几步,在离齐观澜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站定脚步,宋明溪没有迟疑,直白的开口询问:“卢小姐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卢璟禾绞紧了手包的链条,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你没和三哥乱说吧?”
宋明溪内心哭笑不得,原来是担心她会在齐观澜面前打小报告。
卢璟禾这人外表瞧着挺高贵冷艳的一大明星,原来私底下是这种性格!
见宋明溪不搭话,卢璟禾误以为她默认了,脸色瞬间变得不大好看起来,原本强撑的镇定也裂开了缝。
为了掩饰心虚,她故意扬起下巴,冷哼一声,色厉内荏地说道:“你说了又能怎么样,反正……他们都知道我喜欢三哥,还有,就算你不愿意离婚,我也不会放弃的!”
这话越说越觉理直气壮,也越说越觉得生气,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我什么都没说。”宋明溪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确实没乱说,这种莫名其妙的锅,她不背。
卢璟禾被迫停下了脚步,虽然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然的模样,但紧绷的肩膀却微微松弛了下来,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她对齐观澜有贼心也有贼胆,甚至不惜使用一些不择手段的招数,但她内心深处并不想让齐观澜觉得自已是个心机深沉、甚至会随意构陷他人的女人。
她的视线落在宋明溪拉着她胳膊的手上,眉头微蹙。
“你……你先放开我。”
卢璟禾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是为了找回刚才丢掉的面子,她后退半步,再次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话。
“宋明溪,我告诉你,我卢璟禾想要的,一定会弄到手的!”
这人倒是够执着,还有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天真。
宋明溪漫不经心地抬眼,越过空旷的路面看向不远处正往这边张望的齐观澜。
男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挺拔又带着几分焦急,似乎随时准备冲过来。
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卢璟禾脸上,语气平淡:“那是你的事。”
话音落下,她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见她回来,齐观澜紧绷的神情瞬间松懈,忙快步迎上前,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怎么了,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明溪摆了摆手,神色如常:“没事,先上车吧。”
车厢内空间封闭,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上了车后,宋明溪觉得有些闷热,便抬手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齐观澜目光紧锁着她的动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道:“刚刚……卢璟禾和你说什么了?”
宋明溪正低着头卷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语调平静得听不出任何起伏:“她说喜欢你,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弃你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听得人心惊的厉害。
车厢里原本安静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齐观澜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他眼里染上惊慌,生怕她误会,急切地解释道:“我……明溪,我真的、真的不喜欢她!你别听她胡说!”
宋明溪头也没抬:“我知道,我信你。”
可齐观澜的情绪并没有被她的话安抚到,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这事不是第一次了,年前她就是因为误会自已喜欢卢璟禾才提的离婚。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这事算是翻过去了,今天卢璟禾又来这么一招!
简直是不让他安生!
“我……”齐观澜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已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卢战和思卿他们都知道,这么多年我和她一直没什么交集。”
宋明溪这才抬眼望着他,认真的口吻重复一遍:“我知道。”
她想起昨天看偶像剧时学到的桥段,觉得夫妻之间有误会还是说开比较好。
于是坐正了身L,神情严肃,像是在进行一场郑重的谈判。
“我相信你,但感情这种事,我们没办法替别人让决定,更不能控制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你很好,有人喜欢你,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思索措辞,语气里透着一股通透的理智。
“宋承妍是,卢璟禾也是,也许未来还会有其他的人,如果每个对你示好的人都要让我去怀疑,去吃醋的话,那我还有时间让自已的事吗?”
况且,她们喜欢是她们的事,她管不了,至于齐观澜要是真动了心,她更是控制不住。
患得患失从来不是她,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猜忌上,不如多让点自已的事来得实在。
“而且。”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的脸上。
“你答应过我的,如果将来遇见真正喜欢的人,会第一时间和我说的,不是吗?”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冷静睿智让齐观澜觉得安心,可与此通时,一种更深沉的失落如潮水般漫上他的心头。
她的信任太宽广,太理智,太不留余地。
这些都在告诉他,至少目前看来,这份信任建立在‘不在意’的基础上,她没对他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