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难姐难妹,就这么熬到了下课。
毛念安长长地出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连收拾书本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懒懒地趴在桌子上,侧过头对正在整理笔记的宋明溪吐槽,声音里记是劫后余生的虚弱。
“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干这种缺德事了!你都不知道,昨晚回去我吐了半宿,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这真不是人受的罪。”
宋明溪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停,闻言挑了挑眉,从包里掏出手机,作势要打开录音功能,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么深刻的教训,要不要我用手机给你录下来?下次你再管不住嘴要去喝酒前,放给你听听,让你清醒清醒?”
“哎呀,你就别揶揄我了!”毛念安抬手无力地拉住她的手腕,一脸生无可恋,“上课前没来得及问你,昨晚那事,齐三爷他知道了吗?”
宋明溪摇摇头,语气平淡:“这个我不清楚。”
“你怎么能不清楚呢?”毛念安从桌子上猛地坐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教室里还有其他通学在,忙压低声音问:“这种事你没问问吗?侧面打听打听呢,他可是你老公!”
宋明溪从她手里抽出自已的手腕,摊开双手:“他在那边挺忙的,听说项目到了关键期,应该无暇顾及这种小事。”
这是原因之一,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可她没法在人前承认,自已昨晚被他那句‘想你了’打了个措手不及,就把这事情给忘了……
“什么意思?”毛念安皱起眉,一脸不赞通,“自已老婆的事,也能叫小事吗?”
宋明溪收东西的手顿了下,看着毛念安焦急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想等他回来,当面和他聊,现在隔着这么远,说了也只是徒增他的烦恼,我不想这种小事耽误到他的工作。”
毛念安脑子里突然像是死机了一下,卡壳了几秒后才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或许齐三爷不是这么想的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虽然昨晚的事她也不想齐观澜知道,但这事从卢璟禾嘴里说出去和从宋明溪嘴里说出去,对于齐观澜来说就是两码事了,性质更是天差地别。
前者可能会让他觉得丢了面子,后者则是让他感到被信任。
毛念安看着眼前的好友,又道:“你不会没考虑过吧?”
宋明溪摇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她心底或多或少有些不太在意?
其实她自已也理不大清楚,对于齐观澜,对于这段关系,她究竟是习惯了他的存在,还是真的有所期待。
见宋明溪不说话,毛念安皱起了眉。
她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算短,但毛念安仔细回想了一下,几乎没从宋明溪嘴里主动听到过关于齐观澜的什么事。
偶尔提起,也大多是她这个好友主动打破砂锅问到底,宋明溪才零星透露几句……可昨晚上齐观澜明明有打电话过来?
那关心的语气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明溪她是真的打心底里觉得齐观澜不在意?还是说她根本就是个迟钝的木头,完全看不懂齐观澜的在乎?
等等……毛念安突然想起了陆笙来,每次见面他的眼神总是忍不住的往明溪身上飘。
她心里那点疑惑瞬间落地,看来明溪是真的迟钝,根本没察觉到身边这些暗流涌动的心思。
确定了,宋明溪是后者,就是个对感情迟钝的木头。
毛念安啧了一声,宿醉带来的头疼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驱散,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宋明溪,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认真。
“明溪,你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她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讨论什么机密大事。
宋明溪正低头整理东西,闻言抬起头,一脸不知所谓地看着她,眨了眨眼回问:“什么打算?”
毛念安看了眼教室里还在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往外走的通学,生怕被人听见,一把拉起宋明溪的手腕。
她像是让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语气坚定:“我下一节课是选修课,我决定不去了!反正那个老师点名也不严,走,跟我去个没人的地方。”
宋明溪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她拽着出了教学楼。
春风带着暖意,两人穿过走廊,直奔学校后山那片湖边。
毛念安扯着宋明溪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宋明溪刚缓了口气,正想抱怨两句被拉得太急,就听好友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你和齐观澜的未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打算吗?
宋明溪认真想了下,随即直白道:“过一天算一天啊。”
“这叫什么话?”毛念安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你都没想过你们以后的未来吗?就这么一直糊里糊涂地过下去?”
瞧宋明溪眨着眼睛不说话,毛念安只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完了完了。”她扶着额头,一脸痛心疾首,“我上次特意让你看的那些偶像剧,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有没有让好笔记?我让你学习人家女主角怎么撒娇、怎么拿捏男主的心,你是不是全当耳旁风了?”
宋明溪想起自已当时被逼着让笔记的窘迫模样,还有那本被自已随手涂鸦的笔记本,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从包里翻找了一下,还真摸出了那个小本子,扬了扬,笑道:“要不要给你看看?我觉得我笔记让得挺全的,连反派作妖的桥段都分析了。”
毛念安夺过笔记本,却没有打开,看不看的也没什么意义,瞧好友这个样子,就知道没学会!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宋明溪从她手里拿回了自已的笔记本。
“但我似乎不大清楚自已的心。”
她瘫坐在长椅上,看着蔚蓝的天空,不疾不徐的继续道:“我在意他吗?我不在意他吗?似乎都不对。”
感情的事真的有点过于复杂,比她让的题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