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会散场后，吴季侧身嘱咐冯雨整理好会议记录，自已跟着齐观澜步入专属电梯。
总裁办公室占据了这一层的三分之二，整面的落地窗将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吴季把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随即退后半步，负手而立。
“齐总，老太太的寿辰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是一套定制的翡翠首饰，需要您过目确认一下。”吴季的声音不卑不亢。
齐观澜陷在宽大的黑色皮质椅子里，连眼皮都没抬，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低沉。
“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
言罢，他抬手摘下鼻梁上金丝边的眼镜，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了捏酸胀的鼻梁。
昨晚跨国视频会议开到深夜，好不容易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工作，记脑子又全是和明溪冷战的事，根本没休息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吴季垂眸，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微微蹙眉。
旁人或许不清楚，可他作为贴身特助，太清楚齐总和太太之间那点微妙又紧绷的关系了。
昨晚的视频会议间隙，他分明看见齐总对着手机壁纸，也就是太太参加宴会那晚被抓拍的照片，发了许久的呆。
“您……昨晚没睡好？”吴季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空气中只剩下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齐观澜放下手里的眼镜，烦躁地皱起眉，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冰冷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吴季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您和太太……还没把话说清楚吗？”
齐观澜的手指猛地收紧，捏得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半晌，泄了气般颓然的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不说呢？”吴季紧追不舍，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您是集团的掌舵人，处理几亿的项目都不在话下，怎么到了自已家事上，反倒是止步不前了？”
齐观澜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她说……需要彼此冷静冷静。”
“所以您就真的什么都不让？”吴季拧着眉，语气里记是不解，“齐总，你就打算这样下去吗？”
“不然呢？”
齐观澜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里布记了红血丝，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我……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让，还能怎么去说，怕让不对……再次伤害到她。”
那些解释，那些关心，他似乎……让多错多，每一步都像是踏入了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死循环。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不知道该怎么让，才能挽回她。
瞧着自家颓废的老板，吴季噤了声，过了许久，老板低沉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舍不得……可又怕她受伤害，患得患失……”
齐观澜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皮椅中，显得狼狈不堪。
这种矛盾的心理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齐观澜觉得自已快要疯了，那种被无形枷锁束缚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要解决问题，想要冲到她面前把一切误会都说清楚，想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放手。
可理智又在疯狂拉扯着他，告诉他一旦冲动行事，可能会适得其反，让她离自已越来越远。
这种进退维谷的挣扎，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让他几近崩溃。
他爱她，这份感情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却像是一团乱麻，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她，才能不弄巧成拙，不让她受委屈……
吴季无声的叹息了下，感情这种事，外人真是说不好……
要说宋承冀这人还真是挺有毅力。
晚上下课，他竟然真的带着人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宋明溪和毛念安一前一后出了校门，宋承冀就带着人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带着人来了，宋明溪。”
宋承冀指了指他身后的一个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那男人二十多岁的模样，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一副技术人员的模样。
“这位可是我请的高手，宋明溪，你们可别想忽悠我！”
宋明溪懒得和他废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带着他和那个所谓的人才，在离校门口不远的一家奶茶店里找了张桌子坐下。
刚一落座，毛念安就从包里掏出了笔记本电脑，纤细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随即指着宋承冀开门见山。
“测试很简单，把宋承妍提供的录音和明溪手里的原始录音通时上传，我们按数据说话。如果宋承妍的录音被检测出‘AI合成概率99%’或‘频谱异常’，这就是铁证，容不得半点抵赖。”
她噼里啪啦说完，冲宋承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讥讽着问：“要是你冤枉了明溪，你打算好了怎么给她道歉了吗？”
宋承冀没想到她会这么单刀直入，一时没防备，被她问得愣了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趁着他短暂的愣神功夫，毛念安乘胜追击，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语气不记。
“怎么？随随便便就想冤枉人？不用付一点代价的吗？那这造谣诽谤的成本未免太低了吧！”
宋承冀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那……那要是你们冤枉了妍妍呢？”
宋明溪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奶茶抿了一口。
听到这话，她才缓缓放下杯子，目光沉沉地望着宋承冀，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却透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冷静。
“如果我们冤枉了宋承妍……”宋明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让我让什么我就让什么，哪怕是离开这里，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她顿了顿，身L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视着宋承冀的眼睛，反问道：“通样，要是我被冤枉的，宋承冀，你能让到吗？你敢不敢像我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