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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宋意宁那段录音听完，才回指导老师电话。
老师那边很乱，像是在办公室，旁边还有人在低声核对名单。
“姜念，周临川说蓝洞路线你提前看过，昨晚只是临时执行出了问题。你现在把当时的活动安排发我一份。”
我没有在电话里和她争。
离岛船票、检票记录、出发前那份风险表，我一起发了过去。
风险表第二页，蓝洞那一栏被我用红字标过。
【未开放水域，不纳入采风路线。】
过了几秒，老师那边安静下来。
我又把宋意宁发来的录音截了一小段，只留周临川那句：
“先把姜念拉回来。”
老师听完，声音沉了些。
“你先别在社团群里回消息，学校这边会核实。”
挂断电话后，社团群还在刷屏。
有人转了学校论坛的帖子。
【新媒体社南屿采风疑似私闯保护区，一人蓝洞失联。】
帖子下面已经有人扒出梁映雪昨晚的直播切片。
她站在礁石边，说“今晚把真正的转运补回来”。
另一段是白天的视频。
她抱着那几枚白色蛋状物进民宿，镜头晃得厉害，旁边有人笑着喊“毕业转运蛋”。
没过多久，梁映雪昨晚那场直播被下架，主页上多了一条功能限制提醒。
社团群里有人急了。
“谁把录屏发出去的？”
“现在蒋浩还没找到，你们能不能别添乱？”
“映雪发声明了。”
我点开链接。
梁映雪发了一段长文。
她说自己只是出镜人员，路线和安全事项一直由活动负责人统一安排。昨晚去蓝洞，是团队临时补素材，她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配图是她坐在救援点哭。
周临川很快转发。
【别让一个女生承担所有恶意，昨晚所有决定都是团队共同完成。】
评论区立刻有人问：
【活动负责人是谁？】
【是不是昨天退队那个女生？】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意宁发来消息。
【我也在登记名单里。】
【材料我给老师发了一份，你这边也留着，别被他们拖进去。】
后面跟着一个云盘链接。
第一个视频很短。
月牙湾保护区的木牌被拍得很清楚，梁映雪弯腰钻过警戒绳时，黄色小旗就在她脚边。
她还对镜头笑：
“安全负责人太紧张了，我们就拍一下，不会出事。”
第二段是在民宿院门口。
画面里，梁映雪把那只小碟往我手里塞，手机镜头几乎贴到我脸前。
周临川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说两句，证件我给你。”
我盯着那一帧，手指停在屏幕上。
宋意宁又发来一句。
【昨天那块木牌，我拍得很清楚。】
【她第一次钻绳子的时候，我就报了巡护站。】
我问她怎么一直没走。
她回得很快。
【证件袋也在周临川那儿。】
【再说，我学生物的，看她拿那东西直播，恶心得慌。】
隔了一会儿，指导老师又转来一份巡护站说明。
月牙湾那片是假巢，里面放的是科普仿真蛋，真正产卵区在更外侧，不对游客开放。
说明最下面有一行字。
【擅自进入围栏、带走科普道具并以“海龟蛋”名义直播传播，已造成不良影响。】
我盯着“仿真蛋”三个字，半天没动。
民宿院子里那股油腥味，好像又从指尖翻了上来。
宋意宁最后发来几张小群截图。
群名叫【南屿爆款素材】。
梁映雪在里面发过海龟保护区的攻略图。
【这个点很有冲突，安全负责人肯定会拦，到时候直播效果会很好。】
有人问：
【真碰海龟蛋会不会违法？】
梁映雪回：
【别真碰就行，找点像的拍出来，观众又不知道。】
周临川跟了一句：
【别太过，姜念那边我来拦。】
我看着周临川那句话，窗帘边已经被太阳照得发白。
就在这时，手机跳出一条陌生短信。
【姜念，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映雪如果被处分，优秀毕业生评选就没了。】
下一条很快跟上。
【你最好回学校当面说清楚，否则我就说，是你临走前故意刺激她去蓝洞补拍。】
号码没有备注。
但我知道是周临川。
我把两条短信截图，连同宋意宁的云盘链接一起转给指导老师。
最后补了一条录音。
文件名很短。
【周临川录音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