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清晨,我回了婚房。
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红酒,沙发上搭着许然的披肩。
周明轩坐在沙发上,眼底有明显的青色。
见我进门,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落下,就在看到我手里的文件袋时,重新僵住。
“你昨晚去哪了?”
他声音沙哑。
我没有回答。
径直把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签字吧。”
周明轩脸色瞬间沉了。
“沈知晚,你玩真的?”
我抬眼看他。
“我像在开玩笑吗?”
他拿起协议,只翻了两页,眼底怒意便翻涌起来。
“房子、车、公司分红,你都要算?”
我平静道:“婚后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周明轩气笑了。
“你以前不是说,不在乎这些吗?”
是啊。
我以前说过。
那时他创业最难,公司账户只剩几千块,房租都快交不起。
我把自己攒了三年的钱全拿出来。
他说:“晚晚,等我有钱,一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我说:“我不要最好的日子,我只要你记得我。”
如今他确实有钱了。
只是记得的人,不再是我。
我把笔推过去。
“以前我不算,是因为我愿意。”
“现在我不愿意了。”
周明轩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半晌,他忽然把协议砸在茶几上。
“我不会签。”
“你闹够了,就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我看着散开的纸页,心里却没有太大波动。
“随你。”
“我已经提交诉讼材料,协议只是给你一个体面选择。”
周明轩脸色微变。
“你连诉讼都准备了?”
“嗯。”
“什么时候?”
“你陪许然母亲看专家号的时候。”
他喉结滚了一下。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一时赌气。
他站起身,声音低了些。
“晚晚,那天医院的事,是我没处理好。”
“我可以补偿你爸妈。”
我打断他。
“不用了。”
“我爸妈不缺你这点补偿。”
话音刚落,楼上忽然传来门声。
许然穿着我的睡袍走下来。
她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到我时,却故意愣了一下。
“知晚姐,你回来了啊。”
“昨晚明轩哥喝多了,我怕他没人照顾,就留下来了。”
我的目光落在那件睡袍上。
那是我妈亲手给我缝的。
袖口还有她绣的小小月牙。
我曾经很珍惜。
舍不得机洗,舍不得烘干。
现在,它穿在许然身上。
周明轩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变了。
“许然,你怎么穿这个?”
许然委屈地低头。
“我昨晚衣服湿了,找不到别的睡衣。”
“我不知道这件不能穿。”
周明轩下意识看向我。
像是想解释。
但我已经转身进了卧室。
衣柜里属于我的东西不多。
几件衣服,一本证书,一张和爸妈的合照。
我把能带走的装进行李箱。
不能带走的,全部丢进垃圾袋。
周明轩跟进来,看到我的动作,声音发紧。
“你真的要走?”
我拉上拉链。
“嗯。”
“去哪?”
“新加坡。”
他一怔。
“什么时候回来?”
我拖着箱子从他身边经过。
“没打算回来。”
这句话像是终于刺到他。
周明轩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沈知晚!”
“你就因为一个密码,因为一件睡袍,就要把十年全扔了?”
我回头看他。
“不是一个密码。”
“是我生日永远输不进去的门锁。”
“不是一件睡袍。”
“是我的家里,处处都有另一个女人的位置。”
“也不是十年全扔了。”
我慢慢掰开他的手指。
“是你早就把我扔了。”
周明轩僵在原地。
眼底有一瞬间的空茫。
我没有再看他,拖着行李离开。
身后许然轻声喊他。
“明轩哥”
这一次,周明轩没有应。